她把茶推到她面前：“喝吧。”

她想留在这儿，等他回来。

他疯了似的在后面追赶，声嘶力竭地喊她，却发现迈不开脚步，连声音也发不，看着她纵一跃，冰冷的湖中。

从梦中惊醒的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怀中熟睡的小脸，连呼都放缓。

梦境的最后一幕，是城外一望无际结了薄冰的湖面，她穿红嫁衣的背影，怀抱着瑶琴往那湖心亭走，裙角沾满了白雪，每走一步，雪地里就留一个脚印。

她不愿，婉言谢绝。

他是愿意哄她的。

与其留在这院里当个没名没分的床丫，不若趁着年轻貌，为自己寻一个好归，去给人妾，份再低微，好歹还是妾。

他又哪里知，他的母亲已经与他未过门的妻合计好，只待他一走，便要将她送去。

她咬了咬，便不再说了。

善始，善终。

至于要把她送给谁，有待挑选。

一直到烧茶的炭火燃尽，萧楚拍了拍手，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她醒来时，床榻的另一边，是凉的，人早走了。

睡梦中的君芊被他的胳膊勒得难受，半梦半醒间气呼呼地踹了他一脚，又继续睡去。

君芊犹豫着，接过来抿了一。

见她蹙眉，萧楚和她解释：“无碍，我加了几味草药，有养健脾的功效。”

“就是…就是…留在这里…我害怕……”

只希望能讨她心，别把她送走。

她轻，盛难却，在对方的注视，又喝了几。

不是跟她商量。

边说着大踏步往最近的书房走。

那日她在假山后垂钓，无意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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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笑，不言语，提起煮沸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温和一笑：“我自己带来的茶叶，宋姑娘尝一尝，一咙。”

心痛地难以复加，便醒了。

许久许久，小小的动了动，小脑袋往他怀里拱，找了个舒服的睡姿，他舒气，满汗的脸上终于失而复得的笑容。

她在抚琴，听琴的人换成了萧楚，后者为了她好，由衷地劝导，为她分析利害，将那日假山后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一只手撑着，睛里都弥漫着笑意：“你这把嗓说起话来，连同为女的我听了都觉得酥，可得好好护着才是。”

都让他带她走了，他偏不肯。

他疯了一样，似乎她还在前，两手用力拽她的，却抓了个空。

话毕，领着一众仆施施然而去。

冷风萧瑟，扬起她的发和衣角，连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落风里。

她握着拳，郑重地恳求他：“宋沚，我不留在这里，我跟着你，好不好？”

为了让她开心，他都输给她了，接来要什么，不言而喻。

他当初，便是在那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画面一换，还是在那四角亭中。

等他回来，娶她。

“怕什么？”

有了功业，要皇帝赐婚，将她明媒正娶。

“作为这里未来的女主人，我只是来传达你以后的去向，而已。”

他将她抛，落时又跌回他实的臂膀，打趣她：“不就是舍不得爷，放心，今晚好好满足你。”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睡得迷糊时，恍然似乎听到他说。

自己赢了，抿着嘴，似乎是笑了。

“顺便，你把书房的钥匙准备，等你嫁去后，我自派人去打扫。”

这一仗少不得要打三五年，等他几年后回来，谁还记得谁。

他罕见地叹气：“原因？”

不像她喝过的任何一茶，倒似喝药。

他起行至她后，忽然将她横抱起，她低呼一声挣扎着要来：“别人看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