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发，了这发，是假发的。”

“你在么，老实说，不说就宰了你！”

家将把刀□□鞘里，左手着刀柄，冷淡地听着，右手又去摸摸脸上的疮，听着听着，他的勇气就鼓起来了。这是他刚在门所缺乏的勇气，而且同刚上楼来逮老婆的是另外的一勇气。他不但不再为着饿死还是当盗的问题烦恼，现在他已把饿死的念完全逐到意识之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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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哪里走！”

“那么，我剥你的衣服，你也不要怪我，我不这样，我也得饿死嘛。”

“死人发，是不对，不过这儿这些死人，活着时也都是这类营生的。这位我了她发的女人，活着时就是把蛇切成一段段，晒了当鱼到兵营去卖的。要不是害瘟病死了，这会还在卖呢。她卖的鱼味很鲜，兵营的人买去菜还缺少不得呢。她那营生也不坏，要不就得饿死，反正是没有法嘛。你当我这坏事，我不就得饿死，也是没有法呀！我跟她一样都没法，大概她也会原谅我的。”

没多一会儿，死去似的老婆从尸堆里爬起光赤的，嘴里哼哼哈哈地、借着还在燃烧的松明的光，爬到楼梯，然后披散着短短的白发，向门张望。外边是一片沉沉的黑夜

“确实是这样吗？”

老婆大致讲了这些话。

于是，老婆睛睁得更大，用眶红烂的鸟一般矍铄的光盯住家将的脸，然后把发皱的同鼻挤在一起的嘴，像吃似的动着，牵动了细脖的尖，从发乌鸦似的嗓音，一边气，一边传到家将的耳朵里。

“我不是巡捕厅的差人，是经过这门的行路人，不会拿绳捆你的。只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在门楼上，到底什么？”

于是，家将两一蹬，一个箭步上了楼板，一手抓住刀柄，大步走到老婆跟前。不消说，老婆大吃一惊，并像弹弓似的了起来。

家将摔开老婆，刀鞘，举起来晃了一晃。可是老婆不声，两手发着抖，气吁吁地耸动着双肩，睁圆大，珠几乎从眶里蹦来，像哑似的顽固地沉默着。家将意识到老婆的死活已全在自己手上，刚才火似的怒气，便渐渐冷却了，只想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低看着老婆放缓了气说：

老婆的话刚说完，他讥笑地说了一声，便定了决心，立刻跨前一步，右手离开疱，抓住老婆的大襟，狠狠地说：

家将挡住了在尸中跌跌撞撞地跑着、慌忙逃走的老婆，大声吆喝。老婆还想把他推开，赶快逃跑，家将不让她逃，一把拉了回来，俩人便在尸堆里扭结起来。胜败当然早已注定，家将终于揪住老婆的骼臂，把她倒在地。那骼臂瘦嶙嶙地包骨，同脚骨一样。

一听老婆的回答，竟是意外的平凡，一阵失望，刚才那怒气又同冷酷的轻蔑一起兜上了心。老婆看他的神气，一手还着一把刚的死人发，又像蛤螟似的动着嘴，作了这样的说明。

家将一把老婆剥光，把缠住他大的老婆一脚踢到尸上，只跨了五大步便到了楼梯，腋夹着剥的棕衣服，一溜烟走楼梯，消失在夜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