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先生，对不起。」她在本上写，写了又比「对不起」，很郑重，尚未还清该还的，旧债又加新债，「我没事了，住院的钱请你先拿回去吧。」

阿晚激地拿偷望他，老太太没答，一时间，他竟有摸不着，前老人似乎比那些地方武装军阀还难测。

电梯，他说送她回家，正要婉拒，没想到门开，话掐了一半，潘绍虎觉察她浑一绷，他刚抬便与一位椅上的华发老人四目相接，护士推她。

苦经历得太多，何须再拐弯抹角委婉包装残酷？老太太轻轻地直言相见。

「你随时找我，都可以。」

你吧？」

「阿晚，」老太太示意，阿晚忙牵着她的手，「这位先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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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洪迪商人，话不能轻易说，但说话必须算话，一言九鼎。

因为药效，她沉沉睡了大半夜，现在神是不错的，午还有工作，而今日周四，更晚还有vanta的清洁工作要去。

老太太说想喝，支走阿晚。

阿晚，好抱歉，无论如何，她又给他造成麻烦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时间没好好睡觉，压力累积发烧，人年轻，休息过来就没事。

潘绍虎有些老脸发，刚想解释自己从到尾都不是那个意思，一开始只是可怜她而已，这钱对他来说当真是九一，至于为什么独独可怜她不可怜别人？

这里刚好是谷奥医院，阿晚想去探阿嬷，但不好意思让他见着，不想在他面前堆迭这些老掉牙的苦涩戏码，先院，等他走了，自己再去阿嬷的病房楼层。

说着就要去拿她视若命的小布包，潘绍虎哪能让她拿什么钱？既然打一开始就反常，今天继续反常又怎的？

她望着阿晚的背影，嘴里声音飘飘忽忽，「潘先生，阿晚没可能认识您这样的朋友，伊（她）是不是是不是」哽咽断续了声，「伊嘎伊自己卖去（她卖了自己），是吗？」

潘绍虎不确定阿晚怎么介绍的，即便不懂，也看她手势迟疑，老者目光清晰地打量他，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却没想她写一串号码，「潘先生，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她踟蹰。

老太太瘦小的躯在椅上几乎没有重量，换潘绍虎推着她，阿晚在一旁满脸七上八，他一望，猜得大概。

他站在老太太面前，「陈夫人，我叫潘绍虎，阿晚的朋友，刚好有个朋友在这里，我和阿晚一起来探探。」隐了阿晚不舒服的事。

拉住她，「生病就好好休息，在这里多住几天，放心吧，哥哥有的是钱。」

该偿的债，他随时可收，真搞得自己像变态了。

潘绍虎一愣，以为她是不是烧又发起来，白皙脖颈像染了一层樱粉，转念间忽地懂了。

老兴。

「哎，站着嘛，来，快坐。」将她一扯，坐到了边。

潘绍虎措手不及，也不知怎么想的，念一冲，全凭直觉蹲，与老人平视，「不是的，陈夫人，我很钟意阿晚，以后，我会好好嘎伊照顾（我会好好照顾她），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算话。」

她望他，他也没废话，「想问怎么了？」

见她持，只得随她，确实倔。

她脸一红，没挣开他的手，他似也没特别意思，半晌，阿晚摇摇，写着，「谢谢潘先生，我真的没事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