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一见栖云带着个受伤的漱寒回来，脸便沉了来：“怎么回事？”

“碰上老虎了……”栖云声音还带着颤，“漱寒替我挡了一……”

谢砚没有再问，只快步上前，检查漱寒的伤：“伤得不浅。老周，拿药来。”他又看了一站在营外、低着不敢来的墨影，转向齐猎，“这位是？”

“我姓齐，附近的猎。”齐猎拱了拱手，又指了指铁，“那是墨影，我从小养大的熊兽人。今夜多亏他，一掌拍跑了那虎。”

谢砚了，朝墨影看了一：“多谢。”

墨影依旧没有答话，只极轻地、极轻地弯了弯腰。那对圆圆的熊耳在火光里微微动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栖云蹲在漱寒边，看着他肩上的伤被老周细细上药包扎，心里又酸又疼。她伸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碰漱寒那对压低的猎豹耳朵：“漱寒……疼不疼？”

“……不疼。”漱寒低声说。可他那对耳朵，却极轻地、极轻地，往她手心里贴了贴——像是想让她安心。

栖云睛一红，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守在他边。

篝火噼啪地响着。齐猎讲起了墨影的事——

原来墨影的母亲，是一野生棕熊兽人，在一次山洪中意外亡。那时墨影还小，刚生没多久，蜷在母亲边饿得直叫。齐猎上山砍柴时听见哭声，循着声音找到了他，把他抱回了家。

“那时候他才这么大。”齐猎比划了一，“瘦得跟只猫似的，我熬了米糊，一勺一勺喂大的。”

墨影站在营帐外，低着，听齐猎讲他的往事。火光映在他棕的肤上，那对圆圆的熊耳微微垂着，像是不好意思被提起这些。

“他从小就懂事。”齐猎笑着，“力气大，又听话。这几年我上山打猎，都靠他帮忙。他这一掌去，连野猪都扛不住。”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他厚，不怕冷，夜里都不肯屋睡，非要睡在院里，说是帮我看着门，防小偷。”

栖云听得心里一，忍不住朝营帐外望去。墨影站在月光，那大的影几乎遮住了半边营帐。他似乎察觉到栖云在看他，那对圆圆的熊耳极轻地动了动，又垂了去，像是不知该怎么回应一个姑娘的目光。

“墨影，”栖云轻声唤他，“你来，坐到火边来吧。”

墨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走来，在火堆边坐了。他坐时，那庞大的躯几乎占了半边营地，栖云坐在他旁边，只到他的肩膀。

她仰看他，忽然伸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碰他那对圆圆的熊耳。

墨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对熊耳在栖云的指尖微微抖了一，又极轻地、极轻地垂了垂，棕黑的睛里，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