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珩握着笔，却久久没有落。

方才与二皇兄争论时，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如今真要将那些话写来，反倒不知该先写哪一句。

周太傅从他旁经过，见他面前的纸仍是一片空白，便停脚步。

「怎么还未落笔？」

萧墨珩抬起。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哪里没有想好？」

萧墨珩低看着面前的白纸。

「我不知……哪一句才是对的。」

周太傅看了他片刻。

「既然如此，便先写你最确定的。」

萧墨珩没有立刻动笔。

二皇兄的话，他已经听去了，可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些事，他也没有完全放。

他不知哪一句才算真正的答案。

想了许久，他终于提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一炷香后，几人陆续停笔。

周太傅依次收过几人的纸，最后才拿起萧墨珩的那一张。

纸上的字并不多，笔画还带着孩童的稚，有几个字写得不甚匀整，却每一笔都落得十分认真。

周太傅垂眸看去。

第一行写着——

能守，就要守。

第二行——

若真的守不住，也要先知是为什么。

再往——

不能因为害怕就逃，也不能什么都不知，就让所有人都留在城里。

周太傅的目光缓缓往。

最后一行的字写得比前面更慢，落笔也明显重了些。

——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先说谁有罪。

周太傅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这一句，已经不只是今日那守城与救民的题目了。

他看了片刻，却没有声，只将那张纸与其馀几人的叠在一起。

「今日便到这里。」

几位皇起行礼，各自回到案前收拾书册。

萧墨珩将笔放回笔架，又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收好。

萧承睿从他旁经过时，脚步忽然停了来。

萧墨珩察觉到动静，抬起。

「四皇弟。」

「二皇兄。」

萧承睿看了他片刻。

「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我还是不认同。」

萧墨珩并不意外，只轻轻了。

「我知。」

萧承睿微微一顿。

萧墨珩又：

「可是二皇兄说得也有理。城一旦失了，以后想拿回来就更难了。」

萧承睿看了他片刻。

「所以我才说，城不能轻易让去。」

萧墨珩了。

「嗯，我记住了。」

萧承睿没有再说什么，抱起自己的书册，转朝外走去。

萧承泽与萧景霖也陆续收拾好东西，跟着离开了弘文馆。

待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萧墨珩才收好最后一本书。

他正要离开，目光却落在墙上那张尚未收起的图纸上。

墨笔勾的城池依旧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