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鸣，”看书看得累，郑由之就想着与图书理员聊聊天，“这本《衡治录》是不是本朝某位史官写的？”

不过既然他名字这么特殊，说不定地位真的比阿明还要呢。

“啊？那个……”

“辜闳？！”

“这可是你说的！”郑由之心想，要论胆大，这个双鸣才是老大吧。

郑由之说：“如果说辜闳有野心、有才学、贪恋权势，这些我都不奇怪，可是，皇帝若是明理、大，对他不会有好吧……”

看来胆再大也是怕死的。

“别吓唬我……”土龙不就是鳄鱼？这府中居然连鳄鱼都有吗？“不过……这书真的是辜闳写的吗？真是……”

别看双鸣年纪小，胆却大得突破天际，好多冒犯辜闳的话，连阿明都不敢说，他说起来却一磕都不打。

这大概就是“同党”的凝聚力，只有了坏事，抓住对方的把柄，心理上才能亲近起来。一起在背后议论辜闳，要是被别人知了，砍的时候他俩就可以共用一把砍刀了。

“不过，当着我的面这样也就罢了，我不告发你。要是你当着外人的面直呼督公的大名，真是不知，府中的土龙会不会觉得你的可。”

由之说这话本意是玩笑，谁知由之罕见地沉默了很久，才说：“不。”

那个双鸣哼笑了一声，语气莫名有些愉快了，“你倒是大胆，居然敢直呼督公的姓名。”

郑由之的声音一抬了，他确实震惊。

权宦成立的条件无非有二，一是主少，二是主昏庸。

双鸣挑了挑眉，但没说话。

他说：“骂就骂呗，反正我不信鬼也不信神。”

这个东厂，地位等级真的让人摸不着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为什么躲雨？”双鸣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郑由之着书页思考，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现在还在世的某位史官，怪不得，只有这本书是手抄。

由之跟他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被同一铁链拴着，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到时候游街也被放在同一个囚车里，砍的时候，咱俩也得挨在一起。”

郑由之调侃双鸣，给他对翅膀，他都敢上天去骂玉帝。

有一次，郑由之突然想起了那次淋雨的事，他问双鸣：“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起了雨，你会淋雨还是去躲雨？”

“当然是假的。”双鸣无语地说，“我怎么可能知督公到底是怎么想的。”

由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经过这次谈话，双鸣不再对郑由之搭不理了，两人终于算是熟络了起来。由之晚上再来藏书阁，往往没看几个字，就跟他聊起来了。

“真的吗？”郑由之问。也就是说辜闳居然是个理想主义史学家？

“你是想说躲雨是本来就应该的事？”双鸣说，“可是对我来说，淋雨是本来就应该的事。”

一层好奇再一层好奇再一层好奇，都快比肩乔戈里峰了。

“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真是什么？意想不到？”双鸣低低地笑，“也对，你一定觉得督公不过是个权的阉宦，贪财重利，祸朝纲，残害百姓，这人怎么可能会考虑治国策呢？”

“算是？那就不是呗。”郑由之继续猜，“那一定是一位帝师，看起来例模仿了史书，其实是一本策论嘛。”

双鸣不知辜闳怎么想的，郑由之对辜闳的好奇可是又上了一个新度。

上学期间晚自习没跟同桌的事，这会儿倒是姗姗来迟地全了。

“我说，不。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要你跟我一起上刑场。”

“不是。”

不是史官，也不是帝师。郑由之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也猜不烦，正要继续说话。没想到双鸣接着开了，“是督公写的。”

意料之外，理之中。毕竟这本书在东厂的藏书阁，是辜闳写的，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双鸣还是不太想搭理他，说：“算是吧。”

“也许他写这个不是为了给小皇帝看呢？”双鸣说，“说不定只是效仿太史公，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这有什么为什么。 躲雨不是人之常，肌记忆吗？”

“不算吧。”郑由之的确也有那想法，但哪儿有双鸣说得这么过分，“我只是……我还以为他并不想让皇帝学会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