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蹬得更快了。雨幕里恍惚又想起那个雨夜，她们在麻石街上唱歌、接吻，像一对真正的侣。

她弯了弯眉，接过行李包，不声：“那我走了。”

阿香坐在地上，低看着满是泥和血痕的手掌，忽然大笑起来。笑够了，才扶着车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推。

谭巧音推门来时，她被只盖了半边，鞋都没脱。

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回。回去了，看着空的房间，想着再过几日那人就要走，心里就空得发慌。

译作：既见君，云胡不喜。

她把衣服脱来扔盆，忍着疼冲了凉。膝盖的伤遇着，刺痛钻心，她咬着牙扛了过去。

阿香站在走廊上挥手，说玩得开心。

阿香跨上车座，蹬着车往堤去。江边的风夹着暮的细雨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骑了很久，雨忽然变大，又急又猛，砸在江面上、车把上，睛里，涩得发疼。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打在满洲窗上。她躺回床上，把脸埋枕里。

快到辰时，阿香才拖着步回到家。累得连学生衫都没换，直接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回到大院时，西洋蔡看见她浑透、一瘸一拐的样，连忙翻半瓶跌打药酒递过去。阿香了谢，自己上楼回了房。

是觉得她不在家，更方便吗？是想趁这几天，跟那个女孩多待一会儿吧。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晨光照在阿香终于舒展了些的睡脸上，才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她盯着那行字念了好几遍，才拿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去。

她连人带车摔在堤岸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手掌蹭破了一大片。雨混着血顺着指往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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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在人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嘴碰到眉心的瞬间，阿香的眉松了些，没醒。

少女仰起脸，任由雨打在脸上，不由自主张开了双臂，想抱住前的雨雾，抱住那段见不得光的回忆。

冷雨天，她不想回家，不想回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她一儿没想躲。

谭巧音听着后的笑言，心却猛地揪了一。

雨这么大，她在邮上，会不会冷呢。

车把猛地一歪。前碾过一块的石，整车往旁边狠狠一倾。

可她也知，阿香不是随便付的人，一旦认了，就会掏心掏肺。

阿香看着她的背影轻声慨：“你养了我这么多年，都没好好去玩过一次，这次一定要尽兴。”

发那日，谭巧音穿了件红暗纹旗袍，翠珍珠耳环轻轻晃，发髻上一支素银簪。脊背笔直，肩胛骨的廓在旗袍若隐若现。

女人走在前面，没说话。旗袍收腰极好，走路时腰肢轻晃，风韵转。

她不意外，只心疼。心疼这孩不懂好好照顾自己，心疼她谈个恋，也要把自己熬成这副样。

谭巧音的影刚消失在巷，阿香脸上的笑就一一褪了去。

阿香拎起她的质行李包，笑着说：“谭巧音，你就放心去吧，好好玩。这几天你不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在床沿坐，伸手把阿香额前的碎发拨开。这孩连睡着了都皱着眉。

她回到空的大院，趟栊门敞着，风穿堂而过，得人心发慌。她楼敲了西洋蔡的房门，借了他那辆宝贝二八大杠，想去珠江边转转。

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就这么折腾自己吗？

她走过去替人脱了鞋，拉好被。弯腰时看见阿香圈红红的，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痕，脸颊比前几天又瘦了一圈。

枕还是那只枕，可再也闻不到那人的味了。

阿香一个人。她对着黑板发了很久的呆，上留着英文老师写的句：seegyou,howuldyheartnotrejoice?

谭巧音在心里叹气。

香儿在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