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说，语气带着他独有的那份执拗。

季柏接过杯，喝了一，又把杯递回给她。

季柏的微微绷了一，然后慢慢地放松来。

程青伸手，轻轻碰了一他病号服后腰那纱布的边缘：“那你别动了。我就这么一个小伤，我自己也能换。”

“疼。”季柏说。

“你自己换不净。”季柏说着，语气带着一不容反驳的。

他把抵在她，声音闷闷的：“程青。”

“季柏，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疼的人？”程青说。

季柏没回答，把目光偏向了窗外。

“换。”季柏说。

程青在季柏的怀里，慢慢闭上了。

程青从床柜上拿起自己喝用的那只搪瓷杯，递给他：“喝。”

他坐去的时候动作有僵，怕一用力就会牵扯到后腰的伤。

季柏看了看那张窄窄的病床，又看了看她那双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死鱼。

程青看着他笑了。

着她，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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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初夏的日光把医院的梧桐叶照得透亮。

他还用一略带不满的语气补了一句，“我弯腰时只要一用力，线那边就扯着疼。我昨天让医生多了两针，结果他得太了。”

程青接过杯的同时，顺手摸了一他的手背。

她把脸埋他的病号服里，嗅着他上那淡淡的味，觉到他传来的平稳而沉重的心。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的距离。

那些没有说的疲倦、疼痛和恐惧，都在这个轻微的碰里，被他无声地传递给了她。

季柏的睫颤动了一。

“护士没我细心。”

他没有压到她，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

季柏被她握住手指，没有挣脱，沉默了片刻才开：“没有。”

“那你以后还给我换？”

程青叹了气：“你回你的病房去睡一会儿。我这儿有护士，不需要你一直盯着。”

程青侧过，面朝着他。

“嗯？”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看着他泛青的圈和微微裂的嘴，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他那裂的。

“我虽然照顾别人很笨，但我可以学。”季柏说。

“万一你半夜醒来想喝，她们不会第一时间过来。”

她抬起那只没有打滴的手，握住他的手指：“季柏，你这辈是不是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

程青闭上。

她觉到他的呼拂过她的鼻尖，带着医院特有的药味和一他上残留的烟草气息。

他没有犹豫，脱拖鞋，极其小心地避着自己的伤，躺上了她侧的半张床。

季柏转过看向她，那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定。

“那我教你。”

“季柏，你昨晚是不是又一夜没睡？”程青问。

“会。”

程青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腰侧：“你刚才弯腰的时候，伤裂了没有？疼不疼？”

“你只要叫一声我名字，我就听得见。”

季柏：“明天换，后天换，换到你这伤好为止。”

“你这只手还打着滴，另一只手能什么？”

她伸手，穿过他手臂和之间的隙，极其小心地避开他后腰的纱布，环住了他的腰。

季柏看了她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极其顺从地坐回了那把木椅上。

这一次他没有嘴。

在这座仄的小县城里，在那些无法抹去的伤疤和债务背后，他们正在以一笨拙而笨重的方式，学着怎么把对方捧在手心里。

她没有再赶他走，微微侧过，把自己这边的枕拍了拍。

他看着她，没有反驳，把额缓缓抵上她的额。

然后程青拍了拍边空来的半边床沿：“那你也别坐着了，上来躺一会儿。”

“第一步，你先坐到这把椅上来。别站着，站久了腰疼。”

他坐在那里，像一被迫蜷过于窄小的笼里的野兽，明明浑不舒服，却因为笼是她给的，就一声不吭地待着。

“那你就会？”

他的手指冰凉的，手心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程青看着他那张因为熬夜而微微泛青的脸，觉得心里那块被意泡的地方又涨了一些。

程青看着他坐在木椅上那副略有些局促的样，和他平时在“刺青”店里翘着、气定神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青闭着，轻轻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