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的树一直不来，他是不是要这样一直站着。

他从袋里摸手机。群聊里四条新消息，每一条都了图片。温柚发的是晚饭的照片，盘里有一只烤焦了的，字≈ot;我的≈ot;。林晚发了一张速写，画的是庄园里那棵木棉树，树冠底站着五个人，最小那个正举着相机。苏泠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和他这片月亮是同一个月亮——灰蓝的夜晚背景里，银白的月亮像一枚被磨圆的币。贺珩发了两个字：≈ot;晚安。≈ot;

江屹看着那四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那个笑很轻，像面被风拂过之后又恢复了平的余纹。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去：≈ot;你们四睡吧。我看月亮。≈ot;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来，仰又看了一会儿哥斯达黎加的天空。

旷野上的那棵树还在那里。但它看见远方的树冠挨在一起，风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带着他们的叶翻动的声音。然后它把往更的土里扎了一，在那个位置继续站着。

陈叙来复查的那天是四月中旬。

苏泠在门诊看见他的名字从叫号系统里弹来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然后是熟悉的声音——比他第一次见到的，稳了一些，不再像一张被风了太久的旧纸了。陈叙走诊室的时候了一，脸上有了，不再像一张绷在颧骨上的薄。他在苏泠对面坐来，自己把病历本递了过来。

≈ot;最近怎么样。≈ot;苏泠问。

陈叙想了想：≈ot;在吃药。在复诊。在学着活。≈ot;

≈ot;睡眠呢。≈ot;

≈ot;比以前好。能睡六个小时了。偶尔噩梦，但能醒过来。≈ot;

苏泠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看着他：≈ot;你妈说你开始画画了。≈ot;

陈叙低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看不见的圆：≈ot;嗯。画一些树。以前不会画的，最近开始学了。≈ot;

苏泠把病历合上，放在桌面上：≈ot;你上次说&039;活着就好&039;。≈ot;

陈叙抬起。他看苏泠的目光比半年前更稳了，像一棵正在往土里扎的树在缓慢地确认自己的位置：≈ot;苏医生，你也要活着。≈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