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三三两两站起来，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刚才的剧，有战士小声嘀咕说“那个林怀生也太木愣了，要是换我……”，有战士接话“就是！人家姑娘都主动亲他了，竟然也不……”，旁边另一个战士赶压低声音说“你们小声，副旅就在后面”，方才说话的几人立刻噤声，被他们的连踹了一脚后脚跟轰去。

&esp;&esp;韩炜抄着手臂站起来，转看沈霆屿还坐在椅上没动，又拿脚踹了踹他的椅：“走啊，还回味呢？”

&esp;&esp;沈霆屿站起来，把军帽重新上，冰冷瞥他一，转走大礼堂，全程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esp;&esp;韩炜跟在他后面了礼堂，追上去两步，跟沈霆屿并肩走，顿了顿，又嘴欠地来了一句：“哎，我刚才在字幕上注意到了，那男演员，是不是叫……温什么来着？”

&esp;&esp;沈霆屿脚步不停，语气冷漠：“你总结报告写完了？”

&esp;&esp;韩炜：“……”

&esp;&esp;他识趣地闭了嘴。

&esp;&esp;但走十几步之后，韩炜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esp;&esp;沈霆屿抬起来，目光凉凉地扫他一，没有说话。

&esp;&esp;韩炜识趣地退后半步，连忙摆摆手：“没没没，我就是想啊……你媳妇儿现在全国人民都认识了，以后这戏肯定少不了，你可得好心理准备啊。”

&esp;&esp;沈霆屿没接话，只是抬看了远营房上那面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的旗，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她喜演戏，我就支持她。”他的表，既像是在回答韩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韩炜“啧”了一声，摇摇，拍了拍他肩膀。

&esp;&esp;回到营房已经快十了，沈霆屿推开自己那间宿舍的门，没有开大灯，只在桌上拧开一盏台灯。

&esp;&esp;他坐来，从屉里摸一封信。

&esp;&esp;前两天刚收到的，许轻轻的字迹，薄薄两页信纸，写了她最近在《红牡丹》剧组拍戏的事，写京市的秋天到了，院里那棵桂树开了，满院都是香。俩人来信的最末尾，她总是不忘俏地加上一句“记得想我哦~”。

&esp;&esp;沈霆屿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esp;&esp;末几，他拧开钢笔，又摊开一张信的信纸。

&esp;&esp;笔尖铁画银钩落，写“调职申请”四个字后，他手腕停了一瞬。

&esp;&esp;只停顿不到两秒，他又继续往写。

&esp;&esp;这次落笔时没有丝毫犹疑，只是写到理由陈述那一栏时，笔尖顿了一。他放钢笔，靠在椅背里，看向窗外冀北的夜空。月光从窗照来，远靶场亮着几盏灯，秋虫在草丛里鸣叫，声音细碎而绵。

&esp;&esp;他重新提起笔，在那一栏写了几行字，措辞严谨，行文规范，像是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写。

&esp;&esp;外夜风摇着营房前那排白杨树，叶哗啦啦响

&esp;&esp;他把信纸折好装信封，放屉。

&esp;&esp;关了台灯，躺来，闭上睛。

&esp;&esp;第二年天，沈霆屿收到了调令。

&esp;&esp;他被调回距离京市一百八十公里的平津，任特战备旅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