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没再说什么。他用手摸陆江野的发。

老板娘凑近女顾客说话，音量却不小，“刚刚那小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杀人犯的小孩吧？”

“别剪短。”他说，“我喜的。”

周游继续拍西瓜。他完全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

“你不是不知吗？”

“你跟李木去吧。”周游的手指摸了摸地址上的小红，“我有更重要的事要。”

“地址我发你了。”

周游皱皱鼻，说:“真没劲。”

“我听说啊……那男孩也不是那男的亲生的，不知从哪儿捡来的。”

“他没跟我说过。”陈墨回答。

“没啊。”周游否认，“我们有什么好吵架的？”

“唉，就是因为当年那事吧。说起来可真吓人啊……”女顾客神经质地放低声音，“当年家了俩贼，被撞到了。一个说要灭，另一个就还算有良心就不愿意。俩人打起来了，然后就了人命。活着的那个逃了。逃了好些年，回来之后就给了个孩。你说……这这咋说呀，得好像欠他条命似的。”

陈墨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们吵架了？”

距离陆江野离开公寓还没有两天，周游在完全没有通知他的况追了过来，显得又唐突又狗。可是周游并不会考虑这些。他四张望，又看看地图。余光里，他瞥见了人影，再抬便看到陆江野已经过了路，往小区里走。他一手在袋里，一手拎着塑料袋。袋里似乎装着苹果。

“那他嘛跑了？”

“电影呢？不打算去了吗？”

“我在你们所有人的手机里偷偷装了监控系统。”陈墨背对着周游耸耸肩。

陈墨敲了一会儿电脑，问周游:“你想不想知他在哪？”

陆江野第二天就离开了租屋，留周游一个人。他家住得并不算远，就在城市郊区。听说地铁转公半天也就到了。

“不兴了？”

女顾客说：“是啊。就我们小区养的孩。”

老板接着说：“那真是活菩萨啊。杀人犯的孩也愿意接手。”

周游不吭声，缩着肩膀坐在椅上，心里不是滋味。他每次都能锐地察觉陆江野不兴，可每次都不明白为什么。

“哎呀~”老板短促地叫了一声，“这非亲非故的，怎么能愿意收呢？”

“废话，不想我问什么。”周游说。

“真的？你别是不兴了故意骗我吧？”周游有些不信，歪着脑袋找陆江野的睛，他故意讨好地喊:“哥？”

先追到人再说。

周游放手机，仰起看路牌。地图上，周游的位置与追踪的红基本重叠。坐了地铁转了两趟公车，到了暮四合的傍晚，他总算到达了陆江野家的附近。陆江野的坐标十分钟前有小范围移动，意味着他可能来买东西，或者在附近散步。

周游无聊了就跑去找陈墨，他原来想跟他一块看电影，但总觉得不安定。像是没了重力，所有事都在他的心里飘着。周游问陈墨:“你知不知陆江野家在哪儿？”

“谁说不是呢。”女顾客接过瓜，也没吃，嘴停不来：“那男孩小时候都跟我们家孩是一个学校，我从来不让我们家孩跟他打的。不过话说回来，反正老公死的早，她也不打算再婚了，留个孩养老也不算亏。你别说，那小孩是蛮孝敬的，刚过来就懂得喊妈了。”

“没有。”陆江野说，“我想起我得回家一趟。我妈找我有事。”

“可是他之前跟我说暑假打算陪你啊。他连一直在的兼职都推了。”陈墨转动椅，挪回了电脑桌旁，噼里啪啦地开始打键盘。

陆江野手指刮过周游的眉，周游闭了闭，睫细微地颤抖。陆江野移开视线，收回手去关窗。他的腔里刮起了风。

老板切西瓜，递给顾客一块，“那么一档事，可够晦气的。”

“你可真。”周游笑了起来，打开微信确认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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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能单纯地想回家看望妈妈么？”周游语气尖酸刻薄，“嘛？他一走就是我气的？”

“真的啊，嘛骗你。”陆江野抬手周游蓬松的发，“没什么好不兴的，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

周游低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耸耸肩膀拐了附近的果店。陆江野刚买过苹果，他便决定买西瓜或者是橘。老板娘正在跟一位女顾客说话。周游用手轻轻地拍打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