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往菓村开，开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焉梵推开车门，对司机说：“您打着表，等我一吧。”

或许也不是不可理喻，而是他已经无法站在客观的位置去理解这件事了。他只能站在谈迹的位置。他为谈迹到难过。

焉梵的手指已经反复搓把额角刮红了。

这回，他凝神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旧屋门堆着一些杂，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起来落满了灰，很久没有人清扫过。

焉梵用拐杖敲了敲门。

坐上租车的时候焉梵额的汗滴在月光照亮的石上，他想到万一谈迹不在这里呢？

至少谈迹不会像他一样，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来。焉梵有放心来。

“不接我电话也没事，人没事就好。”

问他嘛急着上班，我应该问问他的，他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没事，”焉梵先宽她，“但是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啊？”他又问李鹤。

“没有。”李鹤说，“没事，和你没关系。”李鹤对听筒外面的人说，然后又对焉梵说：“他之前有几天经常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今天他没联系过我。他怎么了？”李鹤又问了一遍。

“谈迹怎么了？”李鹤打断他。

他打了那么久电话，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谈迹可能睡着了，也可能本不在这里。

司机乐得有回程单，满答应。

但是隔音效果不佳的旧屋大门里只传来一阵像是风把什么东西落的声音。

焉梵把拐杖靠着门，拿手机来再次给谈迹打电话。

他还记得李鹤坐在谈迹的病床前的样，所以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更不可理喻。

谈迹没理一直不接他电话。谈迹如果不想理他，可以直接拉黑他，或者接起来说一句“别烦”，焉梵都拿他没有办法。谈迹知这一。

“鹤姨，谈迹联系过你吗？”焉梵问。

但是这个念现的一瞬间又被焉梵压了去，好像它会给焉梵带来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没有结果的焦虑。

焉梵站了一会儿，把谈迹的微信界面打成了一排【无应答】的通讯请求。

菓村很安静，不过天刚黑，路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村里亮灯的人家一望去也没几个，透着一冷寂和荒败。

拿一拐从中间的里去，另一拿什么重个杠杆，一撬，焉梵脑中已经有了仔细的“作案”程。

焉梵看着挂断的电话，觉一陌生的愤怒从心底开始往上蹿。

“谈迹可能睡着了。”焉梵喃喃。

“那你也可以和他把话说清楚，不然他就是一直觉得你为了他哥的事记恨他。”焉梵直截了当地说。

旧木门很松，焉梵以前破过谈迹公寓的大门，就不觉得这么一扇门有什么难度。

没声音。

大门关着，底也没有透亮光。

但焉梵后退一步又不动了，他又转过来，抬起自己的拐杖，要去敲旧屋的门。

想到李鹤可能和谁在一起，焉梵有不知怎么说去，但他现在只关心和谈迹有关的事。

李鹤没回答。她和焉梵在医院的对话便静静浮现在空气里。

焉梵这样想着，拿拐杖拄在旧屋门前的泥台阶上，艰难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焉梵把拐杖尾端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放了来。

他心急，有几个瞬间想把拐杖扔了，但想到几个小时前和医生的约定，还有谈迹，他还是握住了拐杖。

“谁说我没有记恨他？”李鹤的声音薄薄的，又冷冷的。她挂断了电话。

“……”他说完了，才觉得自己有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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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焉梵一直拄拐到柳家的旧屋门，现在是李鹤的，他额已经在夏夜里沁满了汗。

他现在倒是不怕警察抓他，他怕吵到谈迹休息。他怕……谈迹会更讨厌他。

谈迹就算不愿意接他电话，手机响起也会有声音。

蚊虫在他脖和胳膊上叮一排红，他看着手机，拇指在曾经那个蝴蝶件放置的位置无意识反复划着。

焉梵杵着一拐杖，在菓村门的石路上行动艰难。

焉梵拄着拐，一步三回地又艰难沿着石路回到了村。

焉梵停他的喋喋不休，怔了两秒，这才听见李鹤那边背景音不像在家，像是在什么餐馆，正在播放钢琴独奏的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