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转之间，关卡尽撤，火把尽熄，只余裴焕与随扈立于夜之中。若从远望去，一时竟分辨不清，是夜将他们吞没，还是他们本就属于这片黑暗。

裴焕望着车离去的方向，轻声叹息：“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既然让你走了，又何必回来？”

……

“孩才回来，你让她好好歇息罢。”

沈夫人自了车后，便发觉夫君神有异。夫妻多年，夫君想些什么，她怎会不知。将阿瑜安顿好后，她见夫君几度想踏屋门，又戛然收回，便忍不住劝。

“云娘，你是不是也瞧了什么？”

沈行之不是不愿意相信阿瑜，只是在见到裴焕之后，之前所知的便在心底渐渐松动。

“夫君，这人是好是坏哪是一时半会儿便能瞧准的？你了父母官那么多年，审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犯人，究竟有几个是脑门上写着‘坏’字，闹上门来让你抓的？”

“不。”

沈行之见妻以他在地方为官的经历打消他的念，反而令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疑心不是无中生有。

“咱们接到阿瑜派人送来的信时，夫已被狱多时。信上说，夫让阿瑜莫要使银钱救他，让她尽快投靠于我。因此，我连夜派了老吴去闽地，待阿瑜来时，一切便已是定局。”

沈行之至今想起，当他揭开车帘的那一刻，外甥女抱着那浑遍无一块好的丫鬟苏茜时泣不成声的模样。以至于在听到老吴的话后，他未及多想，便立即将阿瑜藏了起来。

因夫自幼失去双亲，他沈行之成了朱府唯一的亲眷。在接到兴化府认尸的请求后，便告假去了闽地，将那惨死在绣房的丫鬟琮认作阿瑜。他想见夫一面，却听闻他人在泉州府羁押，心中便更是认定，夫此番是被护国公所害。

好在兴化府知府手相扶，疏通了人脉，暗中送他去泉州府的狱中见夫最后一面。他佯装悲痛，告知夫阿瑜命丧大火，却趁人不备，在夫的掌心写了一个“活”字。而夫在得知阿瑜未死，只一味地赶他：“沈行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沈家在我妻离世之后，便行带走她一半嫁妆。别以为我不知你还惦记着那另一半，阿瑜没了好，家烧光了更好，只要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拿到！”

夫那最后半句的竭力嘶喊，他又怎能不明白话中之意。他给夫写了个“活”字，夫回他的——也是“活”着。

回到辖地之后，他便利用职务之便，买通了主簿，让阿瑜了一个因病去世的同龄少女，让她“活”着。而夫之后也真的如他所言，放西南，活着！

“仔细想来，从我去了兴化府，再到泉州府，最后回到辖之地，我未曾受到任何阻碍，反而顺遂。”

说到这儿，沈行之抓住妻的手，：“云娘，你瞧见了吗？这是京城，不是闽地，可那裴世竟然能随地立起关卡，差遣京中守卫。他在京城都有此能耐，在闽地更是只手遮天，若真是他害了夫，害了阿瑜，我又怎能如此畅通无阻地去到泉州府的牢狱，把话传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