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凌晨两dian才回来。

安娜一直没睡着。她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肚zi上，听着楼xia引擎的声音由远到近。车停了。车门关上了。脚步声穿过花园，停在玄关。钥匙转了两圈。

她没有动，yan睛盯着天花板。

德米特里上楼了。脚步声经过她的房门，停了一xia，他没jin来，大概在客卧的方向，开门，关门。

安娜等了几秒，坐起来。肚zi不算大，但这段时间所有事qing压在一起，她从床上撑起来的时候gan觉腰像一gen绷到极限的pi筋。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等到眩晕gan过去，才慢慢走chu去。

走廊上是黑的。她沿着墙走，手摸着那些熟悉的木纹。客卧的门feng里透chu一dian光。

她站了五秒钟，敲了一xia。

没有回应。又敲了一xia。

门开了。德米特里穿着睡衣，tou发还是湿的。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廊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轮廓被光包了一圈，脸反而暗着。

我睡不着。她说。

德米特里侧了侧shen。安娜走jin去。

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了一盏床tou灯。她站在床和门之间的空地上，不知dao该zuo什么。

德米特里关上门，走到她shen后。

安娜gan觉到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不是抱，只是放在那里。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怎么了。他说。

安娜没说话。就是睡不着，就是觉得xiongkou闷，就是觉得肚zi里那个东西在翻来翻去。白天她可以忍，医生来了可以笑，妮娜问了可以说没事。但现在是两dian半，窗帘拉着，她突然觉得她撑不住了。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肩膀huaxia来，落在她腰上。

他没有用力，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dian。安娜没有抵抗。她往前倾，额tou抵在他xiong前。

睡衣xia面的pi肤是温的。他shen上有fei皂和烟草的味dao，混在一起，是她后来才习惯的味dao。

德米特里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着，一只手放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悬了一xia，最后落在她tou发上。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半颗tou。他没有摸，只是搁在那里。

安娜闭上了yan睛。

她的手抓住他睡衣。抓了一会，慢慢松开。

你今天去哪了。她问，声音很小。

公司。

什么时候回的。

刚才。

安娜没有再问。她把脸往他衣服里埋了一dian，像要钻jin去。

德米特里的手在tou发上停了几秒，然后往xia，落在脖zi后面。拇指压在后颈那块骨tou的位置，轻轻摩挲了几xia。

安娜gan觉到那gen绷紧的神经松了一dian。

你该睡了。德米特里说。

嗯。安娜细细地应了一声。

她没有动。

德米特里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在黑暗的卧室里，谁都没有先松开。窗外开始xia雨，很细的雨打在玻璃上。安娜听着那个声音，yanpi越来越沉。

德米特里gan觉到她在往xia坠。他把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安娜在落枕tou的瞬间缩了一xia，往他那边翻。德米特里没走。他在床边坐了半分钟，看着她闭上yan，呼xi慢慢变得均匀。

早上醒来的时候，德米特里已经不在床上了。枕tou上有一diandian凉。

安娜坐起来，掀开被zi。肚zi比昨天又显了一dian，衬衫的扣zi系到第三颗就有dian紧。

楼xia有笑声。不是德米特里的。

她扶着楼梯扶手走xia去，看着门廊外妮娜蹲在花园的草坪上。栗zi跪坐在她旁边，列夫和托利亚一左一右趴在她shen后。

草坪上还有三只黑se的大狗。

每一只都比妮娜还gao，宽xiong，短嘴，耳朵竖着，嘴角吊着shetou。它们趴成一排，像三块石tou。

妮娜看见安娜，从地上tiao起来。妈妈！爸爸又带了新朋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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