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她。

一个人，一匹ma，一柄剑，几两银zi。

前路茫茫，不知通往何处。

可她心里不慌。

天很蓝，风很轻，路很长。

她忽然想起那首诗，那年她在临波阁念的：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那时候她只是念着玩，不知dao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dao了。

她拉了拉缰绳，让ma慢慢走。路过一片林zi时，听见里tou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她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走吧，她拍了拍ma的脖zi，咱们往南去。听说南边这时候还nuan和，不用穿大氅。

ma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应和她。

一人一ma，沿着小路，慢慢走远了。

走了不知多久，天边开始泛红。

崔元贞勒住ma，望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她的婚期吗？还是明天？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母亲说婚期定在腊月。现在是九月，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她可以走很远很远。

也许走到长江边，也许走到更南的地方。听说杭州很mei，西湖的荷花这时候该开了吧？还有苏州，扬州，那些只在诗里听过的地方。

她想去看看。

替九jie看看，也替自己看看。

夕阳一dian一dian落xia去，晚霞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天快黑了。

崔元贞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ma拴好，自己靠着树坐xia。

她掏chu干粮，啃了两kou，咽不xia去。

不是不饿，是心里还堵着。

她想起早上chu门时，大哥sai给她的钱袋。她掏chu来看了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两。大哥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这些钱，他攒了多久？

她又想起父亲。

父亲今天在正堂里，从tou到尾没说几句话。可她记得他看她的yan神，那yan神里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diandian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愧疚吗？

还是

她摇摇tou，不去想了。

反正都chu来了。反正回不去了。反正从今往后，只能靠自己了。

她把干粮sai回包袱，靠着树干，望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九jie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十二娘，你看，那颗最亮的，是我。那颗小的，是你。咱们挨着，永远不分开。

可后来，九jie那颗星灭了。

只剩xia她这一颗，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崔元贞望着那颗最亮的星，轻声说：九jie，我走了。往后，你看着dian我。别让我走丢了。

那颗星闪了闪，像是在回答她。

她笑了，闭上yan睛，沉沉睡去。

远处，隐约有狼嚎声传来。

她没听见。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老gao了。

崔元贞rourouyan睛，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loushui打湿了衣裳，凉凉的，可太阳一晒，很快就干了。

她解xiama，翻shen上去，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半天，遇见一个镇zi。不大，几十hu人家，有一条街，街上有卖吃shi的摊zi。

崔元贞xiama，买了几个包zi，一碗re汤，蹲在路边吃。

旁边有几个赶路的商人在说话。说的什么杭州，什么茶叶，什么今年的行qing。

她竖起耳朵听。

杭州。

那个地方，一定很mei吧？

她吃完包zi，喝完汤，抹抹嘴，站起来。

掌柜的，她问，往杭州怎么走？

掌柜的看了她一yan，往南一指：一直往南，过了许州，再过蔡州，然后哎，公zitou一回去？

崔元贞diandiantou。

那可远了，掌柜的说，少说也得走一个月。

一个月。

崔元贞算了算时间。一个月到杭州，还能赶上看荷花吗？她不知dao。

可她还是笑了笑，翻shen上ma。

多谢掌柜的。

她策ma往前，tou也不回。

shen后，掌柜的还在喊：公zi！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

她听见了，没回tou。

不太平就不太平吧。

反正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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