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zi里很安静。偶尔有风声，chui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洛shui上的河灯还在漂着，一dian一dian的，像星星落在了shui上。

崔元贞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她没说chukou。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月亮，嘴角带着笑。

那一年，她十六岁。

那是她一生中，最自由的时光。

章台游冶

崔元贞第一次听说平康坊，是在醉仙居的酒桌上。

那日也不知谁起的tou，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女人shen上。络腮胡zi的张大年一拍桌zi，唾沫横飞地讲起平康坊新来的姑娘，如何如何mei貌，如何如何多才多艺。卢zi安听得yan睛发直，王邕难得地放xia酒杯，连问了三个真的假的。

只有崔元贞，低tou喝酒，一声不吭。

十二郎，张大年忽然凑过来，酒气pen了她一脸，你去过平康坊没有？

崔元贞摇摇tou。

没去过？张大年瞪大yan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wu，你都十六了，没去过平康坊？

崔元贞心想，我十六了，还是个姑娘家，去什么平康坊。

可她不能说。

我们家guan得严。她han糊dao。

guan得严？张大年哈哈大笑，你都跟着我们喝酒斗剑了，家里还guan你逛不逛窑zi？

崔元贞被他这直白的话噎得说不chu话来。

卢zi安在旁边打圆场：张大哥你别逗他，十二郎是正经人，不像咱们。

正经人？张大年更来劲了，正经人才该去！我跟你说，平康坊那地方，不去一回，枉为男人！

崔元贞：

她忽然有dian后悔今天来醉仙居。

可这话说chu去，就收不回来了。接xia来的日zi里，隔三差五就有人问她：十二郎，什么时候去平康坊？十二郎，你是不是怕女人？十二郎，你不会是

她没让那人把话说完。

八月初，卢zi安正式xia帖zi请她去平康坊，给他表弟接风。

我表弟从范阳来，没见过世面，卢zi安笑嘻嘻的，带他去见见世面。你陪着一块儿，咱们人多re闹。

崔元贞想推，推不掉。卢zi安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再加上张大年在旁边起哄，王邕难得地帮腔，她实在招架不住。

行吧。她说。

话一chukou，她就开始后悔。

平康坊在洛阳城东南，离铜驼陌隔着好几条街。崔元贞走过无数次那条路，可从没往深处去过。

这回不一样。

天se刚暗，她就被卢zi安拽着chu了门。同行的还有他那个表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白白净净的，一脸懵懂，看着比她还紧张。

卢怀玉，卢zi安介绍，我舅家的，tou一回来洛阳。

崔元贞diandiantou，算是打过招呼。那少年看她一yan，又飞快地低xiatou去，耳朵gen都红了。

崔元贞忽然有dian想笑。这孩zi，比她还不像逛窑zi的。

平康坊的巷kou，挂着两排灯笼。红通通的光，把整条巷zi照得亮堂堂的。还没走jin去，就先听见了丝竹声，隐隐约约的，从巷zi深处飘chu来，混着女人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卢怀玉的脚步顿了顿。

走啊。卢zi安推了他一把。

崔元贞跟在后tou，深xi一kou气，迈步走了jin去。

巷zi两边是一家挨着一家的门面，门kou都站着人，有姑娘，有gui公，有揽客的婆zi。那些姑娘穿得花花绿绿的，脸上的脂粉厚得能刮xia来一层。见有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ruan声ruan语地招呼。

卢zi安显然是熟客，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径直往里走。走到巷zi中段，他停在一家门kou，抬tou看了看匾额。

就这儿了。他说，清音阁，姑娘们都会chui拉弹唱，不吵。

崔元贞抬tou看了一yan。匾额不大，漆成深棕se，上tou三个字写得清秀端正，不像别的楼那般花里胡哨。

她忽然对这地方多了几分好gan。

jin门是个小院zi，种着几丛竹zi。院zi尽tou是一栋二层小楼，灯火通明，丝竹声正是从里tou传chu来的。

一个婆zi迎chu来，一见卢zi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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