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桌上，盛着两个人骨灰的陶罐，静静立在光，罐上的经文被照得发亮。

窦棠婴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石桌前的。他伸手，指尖到陶罐冰凉的表面，那让他想起在羌塘的那个夜晚——林连珂抱着周杞一的骨灰罐，站在普莫雍错边，月光把她的影拉得很很。

谢谢你。谢谢你那天现在了我耳朵里帮了我。虽然我那时候嘴很，不肯承认。但我心里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一直抱着那个罐，把自己困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去找她了。

窦棠婴的手在发抖。

“等牧民发现她的时候，”林连珂顿了顿，结动了一，“她已经没有呼了。但她的表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是睡着了。”

信纸从窦棠婴手中落，在风里翻了个，落在格桑丛中。

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除了她，我还有可以落笔恩的人。谢谢你的《伊鸠鲁》。

他没有哭声，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泪一颗一颗地砸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手背上，落在那个冰凉的陶罐上。

绝笔」

我不走了，窦棠婴。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人死不能复生”，想说“她太傻了”，想说很多很多正确的、理的、成年人应该说的大理。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酸涩的沉默。

所以，我死而无憾。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她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一样，我也选择走向她。我们都不是会后悔的人。

他想起了厉宁文的模样。

“我怎么起证婚人了，窦棠婴……”

“我把她带回来。”她说，“和她装在一起。”

我决定不走了。

她只是太了，到这个世界装不她的思念，到只有在死亡里才能找到归宿。

他拿在手里迟迟没有拆开。

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从羌塘到拉萨，从拉萨到山南，从山南到日喀则，从日喀则到阿里。

我停来。我实在，实在想和她一起，安安静静地，哪里也不去。

你让我知，一个人，不是把她锁在怀里，而是把她放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也要快乐，她也是。

这个世界上最寻常的午，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转走院门，背影像一棵被风弯又直的树。

厉宁文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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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给你的。”林连珂把信递过来。

珂说。

林连珂自嘲：

林连珂低，看着那个陶罐。

窦棠婴坐在石凳上看着信纸在上越来越模糊，他只觉太冰冷地穿了他的。

他读到第一行，鼻就开始发酸。可他立了鼻，他的泪不能滴在这上面。整理好自己的绪，他才重新开始阅读——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本撕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撕的时候她是否在痛苦？又或者是在压抑什么？

她的样像是发疯过后的空虚，还有偏执的迷茫。

信封在他手里被捂得温。他一气，拆开封，里面的信纸。

窦棠婴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在正中间用笔画了一朵很规律的小，一个大圆外五个小圆。

字迹时大时小，有些地方墨迹开了，不知是泪还是雪。

可我走不动了，窦棠婴。

林连珂从袋里掏一个信封，纸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

林连珂看了他一，轻声说：“你慢慢看。我去走走。”

「樾棠：

窦棠婴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我停了。

厉宁文

在普莫雍错边，抱着骨灰罐，浑是刺的女人。她说话刻薄，格孤僻，看谁都不顺，连关心人都带着嘲讽。

院里很安静。风过格桑丛，发细碎的沙沙声。远传来孩们的笑声，隐约还有小罗布清脆的嗓音，在喊某个小伙伴的名字。

我走过了她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了她看过的每一座山。沿着喜拉雅山脉，遥望冈仁波齐走啊走啊，我以为走得够远，就能把她放。可是每走一步，我离她更近一步，就离冈仁波齐更远一步。

我去寻求我的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