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看着谢chun风，没有往前走，也没有伸手。“本侯回来了。”

“我不让你回来。”

“你让不让，本侯都回来了。”

“你回来也没用。”

“有用。”裴不度的声音低了xia去，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你在本侯就回来，你在本侯就有用。”

谢chun风的yan眶红了。他咬着牙，把那gu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侯爷，你走吧。别在这耗了。”

“本侯不走。”

“你——”

“你雇了人来骗本侯。本侯知dao那是假的。”裴不度往前走了一步，“你骗人的时候左边眉mao会tiao。赵铮回来说你有了相好的，本侯就知dao你在骗人。”

谢chun风xia意识抬手摸了摸左眉，手伸到一半又放xia来了。

“本侯从京城赶来，骑了两天一夜的ma。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别说了。”

“不说就没机会了。”

“那就别说。”

裴不度没有听他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跨过了门槛，走jin了铺zi。谢chun风后退了一步，撞在木工台上，上面的刨zi震了一xia，gun落在地，发chu一声闷响。

“谢chun风，本侯知dao你恨本侯。你恨得对，本侯不怪你。”裴不度在他面前停xia，忽然单膝跪了xia来。膝盖砸在铺满木屑的地上，发chu沉闷的一声响。

谢chun风愣住了。他见过裴不度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见过他拿刀挡在自己面前，见过他从废墟里爬chu来浑shen是血，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跪xia。这个人骨touying得像铁，颈项弯不得，膝盖屈不得。可现在他跪在那里，脊背依然ting着，却跪着。

“侯爷，你起来。”

“不起来。”

“你起来。”

“不起来。你不原谅本侯，本侯就不起来。”

谢chun风的yan泪掉xia来了。“你这是逼我。”

“本侯没有逼你。本侯在求你。”裴不度抬起tou，那双黑沉沉的yan睛里有泪光，“本侯不想怎样。你不原谅本侯，本侯就一直等着。一年，两年，十年，本侯都等。因为本侯试过放手，三个月，本侯快疯了。”

谢chun风转过shen去，背对着他。“侯爷，你这又是何必。你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在我这里耗着？”

裴不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很沉。“本侯只要你。男的女的，胖的瘦的，穷的富的，本侯只要你。”

谢chun风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本侯不走。”

“你走。”

“不走。”

“你——”

“本侯说了，不走。”

谢chun风猛地转过shen，yan泪liu了一脸。“你到底想怎样！”

裴不度跪在地上，仰着tou看他。“想你好。想你……别不要本侯。”

铺zi里安静了很久。风chuijin来，把地上的刨花chui得满屋打转。谢chun风看着裴不度的脸，看着他眉骨上那dao旧疤，看着他yan底的红血丝，看着他xia巴上冒chu来的青茬。这个人瘦了，瘦了一大圈，颧骨gao得吓人，腰带比从前松了两个孔。

“侯爷，你瘦了。”

裴不度没有站起来。“你也瘦了。”

“我瘦不瘦，关你什么事。”

“关。你瘦了，本侯心疼。”

谢chun风的yan泪又掉xia来了。他转过shen，快步走jin后院，把门摔上了。他靠在门板上，背贴着冰凉的木tou，整个人顺着门板hua了xia去，坐在地上。yan泪不停地往外涌，他用手捂着脸，指feng里全是湿的。

阿沅从灶房里走chu来，蹲在他面前，仰着tou看他。

“你又哭了。”

“没有。”

“哭了。”

“没有。”

阿沅伸chu手，摸了摸他的脸。湿的。她把小手缩回去，在衣服上ca了ca。

“他跪在铺zi里。”

“我知dao。”

“他还跪着。”

“让他跪。”

阿沅站起来，走到前院的门边，从门feng里往外看了一yan。裴不度果然还跪在那里，膝盖陷在木屑堆里，脊背ting着，像一尊石像。她看了一会儿，走回来，蹲在谢chun风旁边。

“他还在跪。”

“我说了，让他跪。”

“你会心疼。”

谢chun风把脸埋在膝盖里。“我知dao。你别说了。”

阿沅没说了。她靠着谢chun风坐xia，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两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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