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枕离走了之后，苏质望着这一桌几乎没动就已经冷掉的菜肴，再也没有胃kou，叫人来撤了xia去。等到房门被关上，他一个人坐在屋zi里的时候，才终于觉chu了自己落到这番可笑的境地。整个镇武堡，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倾诉的人。不，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乐栖，但他又要怎么开kou告诉他的妹zi说，你要离你阿兄远一dian，他是个吃人不吐骨tou的鬼！他哪里能够？

这时候他又想起来之前沈卿尘对他说过的话。那时他们在城南看桂zi，沈卿尘第一次见乐栖，便gan概dao：“三公zi的妹妹好一副伶牙俐齿，只是这样一个可ai的姑娘，居然会认五殿xiazuo兄长，真是可惜。”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卿尘一直在提醒他，虽然这些提醒都建立在欺瞒之上，但不能说，沈卿尘完全是chu于恶意。但是不guan沈卿尘有怎样的苦衷，都不应该建立在他的苦痛和家破人亡之上，父亲和二哥已经与他天人永隔，那么乐栖他绝不能够再松手。

苏质开了门，招来一个士兵，dao：“我妹zi这几日在外面玩疯了，今夜她回来一定先来找我，你帮我准备ma车，和这几日跟着她的那几个护卫dao一声，明日我要送她回洛阳。”

岂料那士兵先是答应，又忽然记起来甚么似的，恍然dao：“不对呀，苏将军，在xia看方才广宁王殿xia在您屋zi里，难dao殿xia没有同您讲过？昨日夜里，殿xia就说要送您妹zi回去，所以一早就撤掉了那几个侍卫，换上了广宁王殿xia的人。”

苏质扶着门框的手指一紧，整个人像是坠jin了冰窟里，连血ye都凉透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他dao：“去找带一队人去找。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她们给找到。”

这一日直到夜里，那一队chu去搜索的士兵都没有见到乐栖的影zi，这个结果，其实苏质一早就猜到了，甚至，他也已经猜到，为什么当时楚枕离会带自己去认识这个妹妹了。答案在此刻昭然若揭，苏质不得不承认，现在乐栖就是他最大的把柄。

他去敲了楚枕离的房门。

这一夜有雪，寒风灌jin院zi里，廊xia有些冷。苏质在门前站了一刻，一只手紧攥着，握着一把匕首，藏在shen后。因为太紧张，脸上几乎连表qing都没有带。不知dao是因为冷，还是太过用力，那一只藏在shen后握着匕首的手连骨节都泛着惨白。

但是过了很久，门都没有开，而屋zi里明明亮着烛火。他咽了kou唾沫，将要伸手去推门的时候，他的脚步蓦地一僵，因为就在那一刻，他gan觉到有一dao影zi在他shen后贴了上来，与此同时，一把冷冰冰的铁剑架上了他的颈项间。

那个人阴冷冷地嗤笑一声，dao：“好久不见呀，三公zi。你拿着一把刀来殿xia的屋前，这是要zuo甚么？”言罢屈起手指一弹，将苏质手里的匕首震掉。可是这声音太过熟悉，又或者说，这语气似曾相识，苏质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于是他侧过tou，去看了这个人的脸。

他曾经有无数次想过这个人是谁。在东宁卫的那两夜，这个人朝他和沈卿尘扔过暗qi，却蒙着面。在辽河tou被俘，这个人明晃晃向哈察尔buxielou军机，却dai着面ju。他曾经无数次和这个人相隔咫尺，却始终摸不到答案，直到这一刻终于看清这个人的脸，苏质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

因为这个人就是韩徵音。

他怎么会不晓得呢？早在洛阳郊外火烧擂场那一次，楚枕离就说过，剩余的事都可以交给韩徵音处理，楚枕离甚至还告诉过他，他是和韩徵音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韩徵音会是他的buxia，一dian也不奇怪。

“我竟然从未想过，你就是伊勒德。”苏质苦笑。他亲yan见识过此人的厉害，要是使弓箭尚且可以一试，但论近战，要在韩徵音的手里的铁剑xia逃过，并没有那样容易。韩徵音缚了他的双手，押着人往里走，嘴上还不忘嘲讽dao：“三公zi既然能猜到我家主上别有用心，又怎么会猜不到我就是伊勒德？只可惜聪明这一次，就得搭上自己的小命。我要是你，就装作甚么也晓不得，至少还能舒舒坦坦过很久。”

屋zi里烧着炭盆，楚枕离坐在案前，手里nie着一把棋zi，蹙着眉在看一盘未完的局。韩徵音押着他跪坐到地上，恭恭敬敬喊了一声：“殿xia。”

楚枕离恍若未闻，仍旧nie着一颗棋zi，好像这一步xia在哪里都不太合适，所以眉tou越皱越深。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一把棋zi往棋盘上一撒，叹了kou气，dao：“这就是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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