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已经开，焉有不停来的理？苏质讪讪一笑，靠墙而立，神却一个劲往莫思遥求助。岂料莫思遥正气恼刚才了一回苦力，这时就装作甚么也没看见，抱着东西溜之大吉，只剩苏质一个人面对池夫假笑。

苏质以为他会打听池观复的近况，或者是托他带一两样东西去金陵，又或者是一封信，一句话。可是甚么都没有，这位上已经藏不住斑白的老人只是默默凝望了他很久，：“有朝一日，如果三公得以再见到他，可否帮老夫看一看，他有没有？”

苏质的东西在国监放了很一段时间，没有取回。京都的课业早已完结，遂了空，连夜带着莫思遥去搬东西。虽然是带着莫思遥搬东西，实际搬东西的人并没有苏质，三公只是叼着一草靠在墙边指挥，一边听莫思遥骂骂咧咧，逗得正开心，忽然一抬看见正走过来的池夫，大约是刻在里的本能，脸一变，立刻转要跑。

这样想着，苏质伸手摘了几粒桂捧在手心，香气淡淡，轻轻一，便随风不见了。书信尚有寸尺，可相思越是无尽，似乎就越只能凭借风相托，一遍山河。

老夫年轻的时候，南燕和乌斯藏、卢、柔然等地来往还没有现在这般频繁。那时候番的小玩意，可就真是稀奇得不得了。我记得当时有一木制鱼骨，往机关里面倒，可以像活鱼一样摆动起来。那时候谁见过？都只觉得新鲜，可是以稀为贵，就这样一个小玩意，就要好几两银，家里怎么会舍得给买呢？那时候学堂里有有钱的同窗，拿着这样一个玩，大家心里都很是羡慕。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来，等到买到这个鱼骨机关的时候，我早就过了玩这个玩的年纪啦！”

然而这一晚的池夫很是不同，既没有拿着的戒尺，也没有如往昔一般板着脸用书本敲他的。月光分明照着池夫的白发，他终于有些难为地开了：“三公可知吾儿近来可好？”

苏质很不明白：“那您为何还要买？”

的绪。

苏质愣了一愣。

无弦琴

池夫连忙解释：“三公不要多想，老夫今日并不是来问责。老夫一早就知犬那门心思，怎么会瞒得过我？老夫若是真想阻止，他连洛城门都不去！可是老夫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你们这些小娃娃，不撞南墙，是不会心死的。

池夫却抢先一步叫住了他：“三公，请等一等。”

苏质犹犹豫豫开了：“二哥晚上好。”

沈卿尘摇摇，轻声：“当然，我方才的话，只是随一说，至于愿不愿意听，全凭三公意愿。只是如果三公日后后悔了，可以对我恨之骨，但求不要反目。”

池夫哈哈一笑：“这个理，三公难不明白么？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终其一生都会挂念。好容易买到了，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无他：十五岁想要的东西，二十五岁再得到，就不是那心了，说到底，小时候觉得神奇的鱼骨机关，现在看来，可不就是变小了的车而已，有甚么稀罕？老夫又怎么会不明白？所以那个时候，我心知肚明，却还是没有阻拦那小离开。

这一夜，苏质难得敲响了二哥的房门。苏唯今夜睡得很早，大概是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屈总兵的军营里随军历练，这几日总是练习得很累。门过了一会儿才被打开，苏唯草草披了一件外袍，大约因为被吵醒，本来就面不虞，一见是苏质，脸更是臭得没法看了。

苏质听得稀里糊涂，只是明白要他向父亲服。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去了军营，又未必要有大的建树。就算只是一个小兵小卒，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又有甚么不可以？何况北方，也有比洛秋山还辽阔的草原供轻鸿奔跑，有比姑苏槐还纯洁的白衣令他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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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只挂怀一件事：犬离开的时候，竟然那样避我不及，大概是觉得我一定不会同意？我当了二十几年国监的夫，是洛最成功的老师，却在父亲这件事上还有很的路要学，可是观复没有再给我多的时间和机会。今夜，老夫只求三公一件事，望三公看在老夫昔日教书的分上，不要推辞。”

虽然是问句，可是池夫似乎并不需要一个回答，一双睛在苏质上连了很久，最终拍拍他的肩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