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伶毫不犹豫：“他赢，我输。”

又行几日，车终于久违地驶城镇。这里距离秀派已近得很了，夏舒他们歇脚的客栈外推窗即可见青碧秀，溯游而上，澧江浩，渡得天堑，便是江北气象。

阮伶笑着，歪看了他一：“也许罢。个中，谁又知呢？”

夏舒没想到阮伶答得这样快，缓了一才：“那若是，我兄，与我老师对上呢？”

夏舒不由得看向怀中一直安静不语的小白狗。

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这个还真不好说……”阮伶一怔，“你哥哥这些年在朔方原北苦修不，丁仪则在南山以南、青莲谷中闭门，好像从未手过……你问这个什么？他俩不是私甚笃么？当没有刀剑相向那一日罢。”

成君慢慢睁开，与夏舒传音，一声苦笑。

阮伶听了大笑：“天底倒拢共也数不整一个的登临境来！”

这狗……不是，这人，这么厉害的吗？

“所以说，成君真真是可惜了。”阮伶顺手摸了两把小白狗的狗，“傅明彰之前是了名地看重他，一任九岳山掌门非他莫属。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当时是有着怎样难言的状，非得崖才能明志不可。”

“我是不得已……小夏，你信我吗？我也是……不得已。”

“我就是好奇。”夏舒神微烁，“那，崖那个，见境巅峰，这是什么平？”

“是啊，”夏舒帮腔，将小白狗卡着前肢抱起来，对上那双滴溜溜转的圆睛，“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怎么想的？

“老师平日里不与人争斗，又不青莲谷，没机会对上罢。”

——当时那场大风暴后，洛银也这么问过他。

成君扒着窗缘看得神。明明当时在崖边千难万阻，思来想去无可解脱，唯有一了事，可如今既是侥幸生还，竟还对那座巍巍九岳山千般百般思念起来。

夏舒泡了澡洗去一疲乏，将小白狗抱着，到客栈一楼吃饭去了。照旧是踩着凳搬动那硕大的青葫芦倒酒来，尔后砰一声往桌边一放，毫不在意仪表，自己大金刀地坐了，漉漉的发甩在背后，洇的痕打布衣，贴背脊，约盈盈一握细腰。

那还什么崖，直接拎着剑一路杀山去不好吗？

次日启程，一路顺利，并没有官府的人来追，看来秀派在澧南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沐风善后也合宜，没把麻烦引到夏舒上。夏舒却没有因此领，阮伶提议借秀，去向秀派掌门谢焉上门领教秘术，后者会使两门，风的亘白与善的印池，都有九重境的平，正合了阮伶切磋的心思；夏舒的反应是一回绝，他再不想与沐风扯上什么牵连，这人简直像块狗膏药，甩也甩不脱、打又不好打，一好话都不能给，否则便要蹬鼻上脸起来。

夏舒：“若前辈与那九岳山的掌门对上，谁赢面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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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有登临境？”夏舒有糊涂了，“那前辈方才……”

“天武者若是拉一张排名榜单来，排名前二的就是你哥哥，夏怀，大陆北方第一剑客，执剑‘不’；还有就是九岳山掌门傅明彰，掌剑‘九岳’；这两位都是妙赏境巅峰。不过谁一谁二不好说，因为两人并没有真正对战过，排名也就难分先后了。”

他将小白狗重新抱怀里，抚着油光的，过了一会，对阮伶缓慢：“前辈，我想，那个成君……也许是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罢。”

夏舒沉默不语。

“打煞，成就一骨之后，玄心，可于千军万中风雨不动安如山；见，仰可观寰宇、俯可见微尘；妙赏，则可日行八万里、赏澧江南北风雪月；而登临即成大宗师，一人可战一国、可守一城。江湖中两大妙赏，当为‘不剑’夏怀、九岳山掌门傅明彰，再往诸如南方双杰之一的‘寒江雪’柳潇湘、秀派掌门夫人贺飞云，这些都是见境巅峰，与妙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瞬，想过我？！

成君面对着两位秘术师的凝视，心底一阵发虚，哪敢说话，索将一闭、一吐，装作气绝姿态，不与任何一人对视。

毕竟是自从被师父捡上山就一直生于斯的山门，一朝丢弃，总还是会有些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