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自知罪孽重，请尊责罚。”

谢斩慈形尚被那无形力托着，听闻话语有所转圜，险些又跪倒在地：“但凭尊吩咐。”

谢斩慈形一颤，他想说檀鸾不会这样，却无从开。

“鸾儿何时能醒，是未知之数；即便醒来，一行散尽，死气侵髓，见你这般完好筑基的模样，是他心，还是诛他心？”

“我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但我徒陷此等境地，与你息息相关。”青莲尊的声音仍听不太大起伏。

他宁愿自己没有筑基，宁愿那雷霆基碎个净，也不想是以檀鸾的牺牲为代价，换来自己的破境。

“其三，”青莲尊踱步走近榻边，衣袖拂过檀鸾冰凉的手腕，受着那紊如枯草的脉象，周温气息终是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谢斩慈猛地抬，底银芒一闪：“可那死气辟谷丹害人无数，若不追查，他心难安。”

谢斩慈跪在地上，只觉得这话比天雷贯更痛。

“借鸾儿死气牵引天劫，火相激，破而后立，倒叫你炼成这古今罕有的雷霆基，一举筑基。”

谢斩慈浑一震，脸白了三分，张却无言。

药臼旁的玉盏，新捣的药泛着浅金涟漪，映榻边烛影摇曳，也映少年叩首时绷如弓弦的肩背。

“待你取草归来，每日三个时辰，以你雷元渡鸾儿关窍，一寸寸磨去蚀骨死气。若有半分懈怠，或是伤他本，休怪我翻脸无。”

“如今你旧疾已去，雷法初成，留在此，除了碍，还有何用？”

“如今鸾儿基崩毁，修为倒，死气蚀骨，前程尽废。”他话语微顿，蒙青布似有微光转，穿了谢斩慈丹田那枚初生的银白雷符。

青莲尊静立片刻，蒙青布的面容瞧不端倪，唯有一缕药香自袖间逸散，沉甸甸压在谢斩慈脊梁之上。

青莲尊闻言，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非笑，也非嘲，只余一片寒潭止般的凉薄。

“其一。”尊声音渐沉，指尖在药案上轻轻一，一枚玉简凭空浮现，“十万大山之中，生有一味九死还魂草。”

谢斩慈形僵了僵，却仍是叩首不起，低声：“晚辈不敢求宽宥。只求尊恩准，待檀鸾醒来，容我见他一面，再离开太溪谷。”

“晚辈……”他嗓音沙哑，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愿以此，换檀鸾无恙。”

“传闻此草生于秽之地，却蕴一丝先天生气，乃续接鸾儿破碎基不可或缺的主药，你需三日为我取回。”

谢斩慈肩骤然绷，指节因用力而攥得惨白，指甲掐掌心，却觉不痛，他躬，叩首。

，到即止，绝不可究源，卷纷争。你将此言，置于何地？”

谢斩慈望着那玉简，心知这是九死一生之路，却毫不迟疑，伸手接过：“晚辈定在期限取回灵草。”

他转过，面朝谢斩慈，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冷的迁怒。

“以此相换？”他语气中辨不喜怒，“大无，因果已成。纵将你挫骨扬灰，也换不回鸾儿半分基。这般空言，说来何益？”

“追查之后呢？”青莲尊打断他，声音带着冷意。

尊忽而抬手，一沛然莫御的力量将谢斩慈的形从地上行托起，阻止了他叩首的动作：“你所谓的一面，不过是全你自己心安，于他百害无一利。”

谢斩慈心一凛，忙垂首应：“晚辈必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疏忽。”

“其二。”青莲尊蒙青布微微偏向谢斩慈丹田方向，似有无形目光剐过那枚银白雷符，“你这人虽碍，但雷法于炼化死气，或有效用。”

他收回手，转向药案，白玉杵轻碰臼沿，发清脆一响。“不过你要留，也可以。但太溪谷不留闲人，更不留只会叩首告罪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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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青莲尊语调骤然转冷，如寒冰坠地，“在你取回灵草、炼尽死气之前，药王筑方圆百丈，你不许踏足半步。”

药室静得可怕，唯有檀鸾微弱的呼声一起一伏。

“见他一面？”尊声线依旧平稳，却似秋潭浸霜，凉意渗骨。

“你们一路追查到兰台城，引惊虹霞剑，得鸾儿行逆天之举，引死气，结虚丹，再散毕生修为，如今生死难料。这就是你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