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解药啊。”货郎觍着脸搓手，“这次的解蛊药你还没给我。”

然而常言：富贵险中求。

柏又青扔给他一包草药：“拿着。”

柏又青对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看不去：“别躲了，没人。”

这人草帽，背上压着箱箧，手里抓了两把木叶，用于挡脸，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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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回应似的蹭了蹭他。

此视野开阔，柏又青张望一圈，了三声短哨，不远的林才耸动了，缓吞吞地摸一可疑的人影。

“哎哟轻儿祖宗，别碰坏了。”货郎接住药包后小心拆开，翻了翻，忍不住问：“怎么没有白云香啊？”

货郎只是凡人，要搞到一块灵石不容易，因此时有时无。柏又青算过，假使他每年换到两块，成年时攒的灵石就够找个仙门投师了，没准儿还有盈余，可以买一柄自己的剑。

柏又青回：“还有什么事？”

此人名孙得财，是两年前与柏又青认识的。当时他山盗采迷了路，差饿死，运气好被路过的柏又青发现，捡回一条命，两人也就此有了集。之后每逢镇上的商队路过，货郎都会寻机开溜，到坳找柏又青换易货，算是各取所需。

阿黄一蹄尥到他脸上，货郎投降了。

一人一鹿翻过坡，穿过青苍苍的老林，又踩着岩过了小河。途中撞见一只红冠翎的双鸟，喙尖细，似能啄穿人脑。好在鸟对他俩不兴趣，在枝理了会儿羽就飞走了。

老林危险，却灵植簇生，还藏着许多千金难求的仙芝妙药，故而隔三差五就有人混来盗采，最后横死野外，被发现时半颗、两扇、一截，收尸都麻烦。

柏又青木桥，望见远的竹楼，踟蹰片刻，还是没过去。

再回到后山时，已是夕西斜。

雨山后方是一片幽邃的谷老林，人迹罕至，不仅有各猛兽与毒虫没，还可能遇上山妖怪，一贯是寨民们的禁地。不止雨山如此，凤凰岭大多数地界都是延绵不绝的老林，寻常人来，有命没命，连一些修士都不敢贸然涉足。

哪怕是柏又青，想从这儿走也得费些功夫。

那晚后他又去找过蛊仙两次，但都扑了空。对方估计不喜见人，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别上赶着讨嫌了。

货郎麻溜地收好药包，从箱箧中翻一个布袋递给柏又青。柏又青解开布袋看了，竹篓背好，转就走。

是外界修士之间通的货币——灵石。

货郎：“我跟着它？遇到危险它尥蹄跑得比我还快……”

“带了带了，都带着的。”

日中时柏又青才坐歇了会儿，就啃完半块饼，另一半分给阿黄和几只蹭饭的山麻雀，之后继续赶路。

货郎却又叫起来：“祖宗，祖宗！”

货郎丢开两把叶，抱怨：“祖宗，亲祖宗，我等你好几天了。商队的人明早就得走，你现在才来，我一个弱男，手无缚之力，万一被他们撂在这荒郊野岭的鬼地方怎么办？那不等死吗。”

柏又青在半山腰给老枫树了香，左看右瞧，确定四无人后，才搬开石台，从方的暗坑中拿一个小木匣。

他数了数，没少，又从货郎给的布袋里拿一块新的，净后放匣中，再数了一遍，共六块。

匣工糙，刺多，像小孩随手造的玩意儿。柏又青却仔细扫去上面的土灰，轻轻打开匣盖，里面装着几块玉一般的石，表面光华浮动，里暗涌灵蕴，显然并非凡。

柏又青这才想起来，自袖中掏一个小瓶抛给他，与阿黄一起离开了。

又是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外的坳边。

白云香是枫香树的树脂，可药可制香，销路好，备受一些雅人韵士的喜。以往柏又青都会带来小半块，最近他没采多少，有也给竹娘当药材了，拿不余量，敷衍：“没有就没有了，这些难还不够你赚？我要的东西呢。”

柏又青折一片竹叶，裹成哨，了两声哨。须臾，小鹿阿黄从杂草沟里钻了来，一拱他怀里。柏又青喂给它两颗大野果，哄：“好阿黄，又得麻烦你啦。”

“你个弱男以前都敢独自溜来偷草采药，如今还怕死么。”柏又青放竹篓说，“况且商队走了也没事，阿黄识得路，你跟着它就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