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私自逗留人间，未来再到冥府，那可是要剥骨油锅的。”

&esp;&esp;若真是为了她所谓“良人”，将来可不只是尝那么一苦。

&esp;&esp;“我可借你十年凡间时光，”赤华支着手臂托着腮，姿态散漫地瞧着她：“你可付得起诊金？”

&esp;&esp;“诊金？”芸娘声音颤抖。

&esp;&esp;杜郎不是已经付过了？

&esp;&esp;柜台上的酒胡听得芸娘被为难，颇有几分解气，左右摇摆得更起劲了。

&esp;&esp;赤华右手拇指与无名指相碰，“啪”的一声脆响落。

&esp;&esp;响指声在屋里转一圈回响，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esp;&esp;可只有木桑知，有什么被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只因他一被封了形、声、味三！现在只剩听和了！

&esp;&esp;“杜郎君付的只是让你脱离木桑控制的价钱，而十年凡间时光嘛，”少女的话音悠悠，似当真在认真思量十年该值多少银钱：“那是另外的价钱。”

&esp;&esp;芸娘急得声声悲泣：“司娘，我日后即便为为婢也在所不惜！”

&esp;&esp;“我要你为为婢有何用？”赤华目光在她哀戚的脸上转了一圈，只慨自己又多闲事了。

&esp;&esp;她闲闲地从蓝金锦里挑一枚小巧的金戒。

&esp;&esp;木桑的品味她不敢苟同，这金戒虽看着像是俗，但其实是枚纳戒。

&esp;&esp;赤华的拇指在戒面上一抹，“不若这样，你日后每旬最后一日一饮送到我医馆？”

&esp;&esp;芸娘难以置信地抬看她，错愕问：“……饮？”

&esp;&esp;朱家祖上曾在咸开过饮铺，而她父亲以丝帛通商西域，积财累万，后捐官得士，没想到这司大夫连这都知。

&esp;&esp;

&esp;&esp;日近正午，一架驴车停在寻医馆前。

&esp;&esp;杜锡今日一崭新的米白圆领绸袍，此时背着手站在医馆外，正听着家中仆低声禀报。

&esp;&esp;待他回时，医馆昏暗的前堂里多了两纤细影。

&esp;&esp;“娘慢走，医馆事多，我便不远送了。”赤华将芸娘送至前堂，便懒散地坐到柜台后。

&esp;&esp;杜锡则望着缓步来的貌□□好一番打量。

&esp;&esp;她是芸娘，却也不是芸娘。

&esp;&esp;尤其是那双琉璃珠似的眸，在光折璀璨诡奇的光彩，得惊心动魄，得……不似常人！

&esp;&esp;他意识别开，朝柜台后的女大夫拱手。

&esp;&esp;那女大夫笑笑，没有过多回应。可睫抬起时，那双漆黑杏眸中却似有闪电划破夜空，直将他心的幽微照得清清楚楚！

&esp;&esp;杜锡慌忙垂，而芸娘已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