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浪第一次看清卫极画的脸。

这短暂闪电，似乎有一瞬明亮了天空，穿透阿南刻厚重的云，明亮了昏暗的海，竟叫秦惊浪看到，那双灰蓝的睛正灰蒙蒙地注视自己。

执法局广场的微凉细雨，旧城区的雨幕霓虹。

卫极画登上游前本来就在海里泡了一阵，现在已经有了失温的症状，上原本结疤的伤都裂开了。听到正义的小狗警官见到他掏枪后的不可置信，沉默一阵，倏地低笑：“秦警官，这里是公海，阿南刻的法律可不了私自持枪。”

“什么？”秦惊浪手足无措地接着。卫极画却已经将狙击枪架好了，平板画面开始同步。

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灰蓝的瞳孔沉静无光，仿若没有生命的漠然神像。在昏暗中，周那层浅浅的光显得朦胧不似真实。

他说不清里面藏着什么，只听到卫极画隔着层层雨幕低声叹息。好像那半臂之隔的雨幕已经将他们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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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视狙击镜自动调整焦距，命运教派游上的人们都站到了甲板上，画面清晰可见。

卫极画的声音微微沙哑，低低：“因为季氏财团的算计，我沦落到了一个恐怖组织里。他们要求我杀了这些主战者，以此作为他们手中的把柄。”

秦惊浪闻言一愣，哑无言，“那、那你突然掏枪什么……”

他的语气太理所应当，好像在犯罪杀人途中要求警察给自己当黑帮凶是什么很正常的事。

秦惊浪懵懵地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已经意识在平板上帮卫极画把所有目标都标记了来。

卫极画忍俊不禁，避开救生艇里的积，把琴盒垫在自己大上利落地组装好狙击枪，又从件中挑一只夜视倍镜，将画面同步连接防的平板，递给秦惊浪。

驯兽师的狙击枪件自带猎杀列表，经过标注后，一个个猩红的野兽标记在平板画面中的邪教激派层和上人现，哪怕偶尔被墙和障碍遮挡，也清晰恐怖，恰似死神的名单。

“你说呢？枪拿来，除了杀人，还能什么？”

“有些事总是要人去理的。假如不杀他们，难要留着他们，让全世界陷战火之中，重演20年前的分裂战争吗？”

“不对！等等……卫极画！你要杀人？！”秦惊浪后知后觉摁住卫极画搭在扳机上的手。

雨实在是太大了，磅礴的暴雨几乎要把救生艇掀翻，不断带走的温度。

天空中传来闷雷，无声的闪电划破云层。

暴雨让一切都变得昏暗，的救生艇起起伏伏，醒目的荧光橙泽明亮，两侧反光条在卫极画苍白的脸上落一片浅浅的银辉。

“卫极画你犯法了知吗？！照阿南刻的法律，这改装过的大型枪支至少得判三年！”

“秦警官。”卫极画说。

——我去！狙击枪！

卫极画扭过，神难辨，“怎么了？”

“秦警官，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实话实说，除了杀掉这

小狗警官发尖锐暴鸣：“卫极画！你琴盒里怎么装的是枪啊！之前从你家搜来一堆凶，我还以为是季氏财团栽赃陷害诬陷你！你怎么真非法持有枪支！”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望去，仿佛要认识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拿着。”

每次与卫极画见面都隔着太多朦胧，像那些雨丝一样捉摸不透，也抓不住。

惊浪不太理解卫极画的意图，但看到卫极画正在拆后背着的琴盒，赶伸手环住卫极画劲瘦的腰，探探脑地往琴盒里看。

卫极画俯调整狙击枪，将支撑架固定在琴盒上，漫不经心：“你来参会，肯定是来卧底的。应该已经把那些邪教层和主战派的上人士摸清楚了吧？帮我指来。”

他们茫茫的大海，共同承载于一艘轻飘飘的救生艇上。阿南刻的雨不再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隔开了周围的一切，给了他们无法逃离的密闭空间。

——是卫极画狙击倍镜中的画面。

能够面对面审视卫极画的，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