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说：“那就请我吃一碗我家乡的面吧。前天是中秋，我突然动了思乡之。”

吴清源开着车满大街地找东陵面馆。

陈劲草问：“既然思乡，离得又不太远，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吴清源苦笑：“你思念家乡的时候，并不是思念家乡本，可能是怀念某段在家乡的时光，怀念那个青年少、意气风发，还没有被命运捉过的自己。换句话说，我怀念的是一觉。”

陈劲草说：“我大概明白了，故乡就是咱们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即使回去也面目全非的地方。”

……

晚上7钟，宁舒宪提着一箱家乡特产去明月小区找陈劲草。

他听说陈劲草搬了新家，附近新盖的楼房只有这一，他不知门牌号，就去直接问门卫大爷。

为了取信于对方，他还把自己的毕业证和两人的合影拿来给他看：“我们是大学同学，我给她送家乡特产，只知她住在这个小区，不知哪个门牌号。”

大爷看他这相气质不像坏人，而且还有毕业证和合影，不疑有他，说：“她住6号楼6单元301。”

宁舒宪告别门卫大爷，直奔陈劲草的新房而去。

他一步一步地上楼，越是靠近越怯。

他站在门，呼一气，不轻不重地敲了两门。

林鹤白早已好一桌饭菜，等着陈劲草回来，他想看会儿书，却罕见地什么也看不去，书一直停留在第一页。

他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她回来了。

林鹤白迈着雀跃的步伐跑去开门。

他一打开门，不由得瞪大睛。

对方也跟他一样。

两人大瞪大。

“宁舒宪！”

“林鹤白！”

双方都是咬着牙喊对方的名字。

宁舒宪的目光冷得像冰刀一样，在林鹤白上扫视一遍，冷笑：“这衣服看着好熟，是我的吧？怎么扣还崩了两颗？”

他们撕扯得多么激烈。

这一个细节，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彻底击溃了宁舒宪的理智。

那两颗纽扣像是自己有了生命，扭曲纠缠在一起，最后扭成一条毒蛇，一一地咬着他的心脏。

宁舒宪的心一一地疼，他把手里的箱狠狠往门一摔，转楼去了。

林鹤白以为战胜了宁舒宪以后，会有一胜利者的得意。然而，他并没有。不知为何，他生了一类似于兔死狐悲的悲凉。

人的行为是会有惯的，他真的是那个例外吗？

他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8了。他起把饭菜放冰箱，心神不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