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翟寰答，垂眸凝思片刻，再抬起时，目光笃定沉着，叫翟寅暗暗一惊：“四哥不妨直说好了，你与叔父现在是何打算？翟寰又能帮你们什么？”

翟寅循循善诱：“听说五妹新称了凰君，改换了旧制，正是鲜着锦，烈火烹油之时。四哥还来不及恭喜，先要煞风景，实在惭愧。可须知世上并无什么世外桃源的谈，只有镜月的误判……太殿是何个，你我皆知，将来无所牵制，难以容你我，总要早打算呀！”

翟寅首先示弱，然而翟寰只是轻轻动了动眉。翟寅自然明了，只是歉，并不能叫翟寰满意，他也早有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自觉，于是继续说去。正好前面想到光王，接着：“上次叔父来，想必已经跟你说过现在大厉的况了……不错，我也曾有意缅宁。”

翟寰手脚冰凉，已信了个十成。若是削藩是真，大厉所有的藩属国中，越国首当其冲。怪不得翟寅能与光王达成同盟，而且那样有信心也能拉自己伙。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几乎是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脱，不过隐去了几个关键的节，显得诚意满满。

“哦？”翟寰回了一个轻飘飘的问句，“怎么，四哥现在无意了？”

其实她是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洛桃暴，翟寅还会想办法拉自己局吗？

翟寰微微皱眉，未作回应，翟寅笑：“五妹请放心，你借述龙一事，是叔父主动告知我的。没错……在面见你之前，我已私与叔父谈过，过去或许有些龃龉，好在都是一双睛向前看的人，过去之事，不足挂齿。”

就目前听来，翟寅并未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在他后面的计划中，翟寰能的着实有限。

本来，她帮光王那次，是差错，手上有一支走投无路的述龙军，与光王可以说是各取所需。在光王和翟寅中，那应该就是她的全底牌了。

“此话当真？”

联盟之意如此明显，翟寰好奇：“我二人为何一定要助你？”想起上次光王来的前因后果，中也暗了来：“上次我借兵给光王，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助他，更重要的，是为了给述龙旧解困。我远在越国，或许对大厉之事，颇多有心无力。”

翟寅唯有苦笑：“太殿现在朝堂里如日中天，我是不敢再有萤火争辉的念了。加上之前发生的事，老实说，我的确怕日后……殿再容不我。”

果然如此。

这是一封御折，翟寰认得，绝不得假，大概是半月前，太奏请圣皇，意在削藩。

她明知故问，翟寅苦笑：“见叔父兵剿匪，已然就要在当地扎来，我还有什么盼？”看着翟寰，：“他能说服五妹手，我手没有一兵一卒，对于这个结果，也只能认了。”

除了一开始的歉，翟寅有意不再去提及洛桃一事的起因，翟寰也就权当不知。其实也无需赘言，如果洛桃的计划一切顺利，翟寅有了她的把柄，完全可以直接要挟。

这一晚勤拙堂的灯烛几近燃尽，一壶茶早已凉透，也见了底，翟寅若悬河，越说越神，一双睛亮如鹰隼。

他叹一气：“我之前想去缅宁，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避其锐气，可惜被叔父捷足先登，”说到这里，他看一翟寰，“我如今想得更开了，除了缅宁——总还会有第二个缅宁的，叔父借你之势，便能拿缅宁，我若有你二人相助呢？不是哪个藩国，都不在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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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寰心里微惊，翟寅的意思，是已经和光王达成同盟了？二人相争缅宁仿佛还在昨日，这仿佛也是在暗暗提她，也不要太将洛桃的事放在心上。认识到这一，翟寰心中反而不喜，言笑着刺了一翟寅：“是太哥哥那边为难你了？”

显然不会。

翟寅默默从怀里掏一封纸折，递给翟寰，翟寰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纸折末尾的太戳印目惊心。

要得翟寅转变策略，一定是他与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实力愈发悬殊，翟寅才会寻求与光王联盟，现在看样，还要拉自己伙——翟寰心里明镜似的，只待将其中关节了解清楚，再打算。

翟寰不常话，只静静听着，很是专注，表波澜不惊，叫人很难看她在想些什么。

听闻此言，翟寰的脸果不其然沉了去。

似是婉拒了翟寅，翟寅却并不气馁，悠悠开：“可若是我告诉你，太有意削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