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很生气。”康嫔再次开。“他说你不服教，说你目无规，说你挑战皇权。他说他让你活着你才能活着，他不让你活着你什么都不是。”

青禾死了。

走到月华门附近的时候，她听到廊那边有声音。两个太监靠在墙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四太安静了，风把他们的句送到她耳朵里，断断续续的。

沈棠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陆清玄磕了三个，退了去。

“那太——”

“青禾——”沈棠试探着开。

陆清玄走在上。太已经偏西了，光从屋檐上漫过来，把她的影拉得很。她穿过月华门，穿过永巷，穿过几她不知名字的门。御书房在前面，门关着，门站着两个太监，看到她来，一个去通报了，另一个低着，没有看她。她站在门外等着，过了一会儿，去通报的太监来了，推开门，侧让了让。她走去，门在后关上了。皇帝坐在上面，面前摊着几封折。

“八格格的女……全死，说是教不力。”

“你先去吧。以后不用来了。”

“里不就这样么。谁让她们伺候的是那位呢。”

“你回去收拾一吧。过几日就启程。”康嫔说。

陆清玄跪在地上，没有抬。

“听说是八格格偷偷溜去被人发现了，皇上震怒。她也是胆大，作为格格竟然敢擅自，夜翻墙回来，真不怕被人看到。”

“谁说不是呢。都是年纪轻轻的……”

街上空的，暮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蓝，她的步越来越慢，心如麻，如果没了里给的银两，她和师傅该怎么生存。

“太的事，朕自有安排。”皇帝打断了她。

沈棠站在那里，她脑里全是昨晚那盏灯。她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她以为是青禾忘了，没有多想。现在她知那盏灯为什么亮着了。青禾在等她回来。

“可惜了。”

“其他女呢？”沈棠不死心地问。

“一大早的事，全没了。一个没留。”

沈棠目光空地转过，朝门走去。

声音低去，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陆清玄站在廊的拐角，皱着眉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从里面捕捉到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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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供奉，你教太教得很好。朕很满意。”他话一转。“但有人在朕面前说了你一些事。”

沈棠看着康嫔，康嫔的脸还是那么白。她坐在那张椅上，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沈棠忽然觉得康嫔也很可怜。她在这座里活了三十多年，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居然差因为自己害死了她。

“都死了。”康嫔说。“一个没留。因为你擅自，作为人的她们看不周，全被皇帝治了罪。”

她死了，死在了咸福。她不知青禾在里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她从来没有认真问过。她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问，可以慢慢聊，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河边的石上，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没有时间了。她没有多问一句，青禾就已经不在了。

“皇上还给你定了婚约。”康嫔继续说，“西北边陲一个小官，姓周。守备。年纪比你大不少，前妻病死了。地方很远，嫁过去后，你以后大概回不来了。”沈棠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愣在原地，觉心脏一阵绞痛。

“伺候你的女，全死。”康嫔说，声音终于有了一裂痕。“我求了。我说那些女不知，我说你偷偷溜去她们不住。没用。他说——”康嫔停了一，了一气。“他说再多说一句就连我一起杀。”

陆清玄站在那里，手指一一地收。她想生气，她想怪沈棠。她知不全是沈棠的错，里的人谁不向往自由？沈棠只是了她们所有人想但不敢的事。但死的是青禾，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认得她的人。沈棠翻墙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发现？有没有想过会有人因此付代价？也许没有。她只是想去走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是故意的。可青禾死了。

“……听说了吗？咸福那边……”

“那她们也太冤了。主的事，才挨刀。”

沈棠的了一，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那么翻墙的人真的是她吗？

“死了。”康嫔说。

“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