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看着她。“真的？”

“真的。陪你玩一整天。”

沈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沈棠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月亮终于完全升起来了，圆圆的，白白的，挂在屋檐的一角，把整棵树照得像一ding银白se的伞。两个人坐在伞xia面，chui着风。

“好。”

同游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棠就醒了。

她没有dian灯，借着窗外透jin来的灰白se天光穿好了衣裳。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se短袄，pei了一条深se的ma面裙，不扎yan，走在人群里不会被人多看第二yan。她把tou发重新梳了一遍，编了一条辫zi垂在脑后，用tou绳扎紧。铜盆里的shui是凉的，她掬了一捧扑在脸上，凉意从pi肤渗jin去，把最后一丝困意也赶走了。

chu门的时候，东偏殿的门槛在晨光里泛着青灰se。她跨过去，脚步很轻，连廊xia正在洒扫的小太监都没有听到。她要和沈晚在咸福gong的后院的树xia会合。沈棠走到树xia的时候，沈晚已经在那里了，不知dao等了多久。

沈棠走过去，沈晚的手从袖zi里伸chu来牵起她的手。她们依旧走那条旧路，窄巷zi，依旧看见那没有锁的木门。木门的门轴锈了，推开的时候发chu沉闷的吱呀声。沈棠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觉得安心，因为推开这扇门意味着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四面gong墙的地方。

虽然天还没亮，但街上已经忙碌起来了。卖早dian的摊zi冒着白烟，蒸笼一打开，白茫茫的re气涌chu来，带着包zi馒tou和糯米糕的甜香。卖菜的挑着担zi从街那tou走过来，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晃，筐里的青菜还带着loushui，绿得发亮。一个老婆婆蹲在路边卖花，篮zi里装着栀zi花和玉兰花，白se的花ban挤在一起，香气nong得化不开。一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从沈棠shen边跑过去，黄狗汪汪叫了两声，钻jin人群不见了，小孩站在街中间愣了一会儿，嘴一瘪，哇地哭了chu来。旁边的大人赶紧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一边哄一边骂那条狗。沈棠看着这一切，止不住地开心。

沈晚的手在她手心里，没有松开。

她们沿着街往前走，走到街的拐角处，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大人把孩zi扛在肩膀上，小孩骑在父亲脖zi上，探着脑袋往里面看。沈棠拉着沈晚挤jin去，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前面。圈zi中间是一个pi肤黝黑的老tou。

他面前摆了几把椅zi，一张桌zi，几个木箱zi。老tou拍了两xia手掌，木箱zi的盖zi自己掀开了。人群发chu一阵惊叹。木箱zi里慢慢探chu一个小脑袋，尖尖的嘴，圆圆的耳朵，一对黑溜溜的yan睛。好像是一条小狗？

那东西从箱zi里爬chu来，浑shen金黄se的mao，四只脚踩在桌面上，尾巴gaogao翘起，蓬松松的，像一把扇zi。它站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了老tou一yan，然后在桌面上翻了个跟tou。人群轰地笑了。沈棠也笑了。她偏过tou看沈晚，沈晚的yan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笑容。沈棠看着沈晚的笑容，心里的开心又多了一层，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甚至称得上mei好。

老tou又拍了两xia手掌。那只mao茸茸的东西从桌面tiao到一个木箱zi上，从木箱zitiao到另一个木箱zi上，从另一个木箱zitiao到了老tou肩膀上，蹲xia来，用后tui挠了挠耳朵。老tou从袖zi里掏chu一颗花生递到它嘴边，它用两只前爪抱住，小kou小kou地啃。人群都被这小东西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

旁边的孩zi扯着大人的袖zi喊“我也要，我也要”。大人说“你要什么，你又不会翻跟tou”。

沈棠牵着沈晚的手，站在人群里，站在阳光里，站在笑声里。她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哪怕不是每天都有有趣的动wu表演，只要是每天都能和沈晚这样在一起，牵着手，站在人群里，站在阳光里，什么都不用想就足够了。

表演结束了，老tou把那只小东西装回木箱zi里，盖上盖zi，弯腰收拾椅zi。人群慢慢散了，沈棠牵着沈晚从人群里挤chu来。

走到石桥上的时候，沈棠停xia来。她靠在桥栏杆上，看着桥xia的shui。河shui很浅，能看到shui底的石tou，石tou上长着绿se的shui草，shui草在shuiliu里轻轻摇动，像在tiao舞。几条小鱼在shui草间游来游去，手指那么长，银白se的鳞片在阳光里闪着光，和之前每一次看见的都一模一样。沈晚趴在栏杆上，低xiatou看鱼，辫zi从肩上huaxia来，垂到桥栏杆外面，在风里晃着。沈棠看着那gen晃来晃去的辫zi，伸手握住了辫梢。沈晚没有回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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