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xia午御花园的风真好，纸鸢飞得特别gao。沈晚跑了好远，我从来没见过她跑那么快。她平时zuo什么都是慢慢的，轻轻的，连走路都没有声音。那天她跑起来的时候，裙角都飞起来了。”

沈棠坐在窗前，撑着xia巴，看着窗外那棵桃树。桃花已经开了，粉红se的，一朵一朵地挤在枝tou。

“你知dao吗，纸鸢飞起来的那一刻，线轴在我手里嗡嗡地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我手里挣脱chu去飞到天上去。我差dian没握住，沈晚的手覆上来，帮我把线轴稳住了。她的手好凉，比风还凉。”青禾默默退chu去了，沈棠还在说。说那只燕zi飞得多gao，她的脖zi都仰酸了。说沈晚站在她旁边，袖zi蹭着她的手背，像一只蝴蝶在她手背上扇翅膀。说那是她这辈zi最快乐的一天。

青禾在廊xia站了一会儿，也看着院zi里的桃树。桃花开了，粉红se的，和每年chun天一样。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去年chun天格格没有去御花园放纸鸢。前年也没有。大前年也没有。她记得。她记得格格每一个chun天都在屋zi里待着，或者坐在廊xia看书，或者站在窗前发呆。她记得格格从来没有在chun天去过御花园，因为格格说御花园人多，她不想被那些人看到。昨天xia午，格格一直在屋里看书，看的是一本旧诗集，看到傍晚的时候说yan睛酸了，让她把灯dian上。她dian了灯，格格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困了，早早就睡xia了。

青禾甩了甩tou，不让自己想太多，作为一个gong女，她只负责伺候好主zi，其它的顺着沈棠的意思就好。

沈晚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以前几乎只有晚上来，现在xia午也常来。有时候沈棠在看书，她就在对面坐着，也看书。有时候沈棠在写字，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这笔再轻一dian”。沈棠不知dao沈晚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沈晚的字很好看，比她写得好，笔锋有力，结构端正。沈棠问过她跟谁学的，沈晚说“小时候看别人写，看着看着就会了”。

“你小时候住在哪个gong？”沈棠问。

沈晚翻书页的手没有停。“不记得了。”

沈棠没有追问，沈晚不想说的事qing，再怎么问也问不chu来。

那天xia午，沈棠坐在梳妆台前梳tou。tou发长了，过了腰，不太好梳。她梳到一半卡住了，扯了两xia没扯动，疼得嘶了一声。

“我来。”沈晚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梳zi。沈棠从镜zi里看着沈晚。沈晚站在她shen后，低着tou，手指在她tou发里慢慢地梳理着。打结的地方她没有ying扯，而是用手指nie住结的上方，用梳zi一dian一dian地把tou发从结里挑chu来，动作很轻。

“你还会梳理tou发？”沈棠问。

“看gong里的xia人梳tou，看多了就会了。”沈晚的手指在她tou发里穿行着，把tou发分成三gu，开始编辫zi。她的手指很灵活，三gutou发在她指间翻飞，左边的压到中间，右边的压到中间，左边的再压过来。动作又快又稳，像是zuo过无数次。沈棠从镜zi里看着沈晚的手，忽然想起青禾给她梳tou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动作。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手法，编chu来的辫zi一样整齐。她把那个念touan了xia去，没有多想。

辫zi编好了。沈晚从镜zi里看了看，把辫梢的碎发理了理，用一gentou绳扎好。

“好看。”沈晚说。

沈棠从镜zi里看着自己。辫zi编得很紧，很整齐，三gutou发均匀地交织在一起，她伸chu手摸了摸辫zi，从touding摸到发尾，每一寸都是光hua服帖的。

那天傍晚，沈棠在窗前看书，沈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旧诗集。沈棠看了几页就看不xia去了，放xia书，撑着xia巴看沈晚。沈晚低着tou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xia，轻轻念了一句。“人生自是有qing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沈棠听懂了“qing痴”两个字，其他的一知半解，但整句话连在一起，她觉得好听。话里的qinggan十分真切，像一个人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说chu来了。

“你写的？”沈棠问。

“不是，欧阳修的。”

“欧阳修是谁？”

“一个写过很多好诗词的人。”

沈棠dian了diantou。她不知dao欧阳修是谁，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沈晚，你怎么什么都会，都是跟谁学的？”沈棠问。

沈晚把书放xia了，看着沈棠，目光很安静。

“也许都是从小看见gong里的人这么zuo就学会了吧。”一样的回答，沈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她不想再听见这些一模一样的回答了，所以也就不想再问了。那天晚上，沈棠早早躺xia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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