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沈棠撑着看她。

心脏得很快，像刚跑完很很的路，又像从很的地方掉来，在落地前的那一瞬间被人接住了。她睁着睛躺在黑暗里，听自己的心咚咚咚地撞着腔，她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每次都想不起来了。只有一个画面残留在意识的边缘，像一幅被泡过的画，颜料全洇开了，只剩一团暗红的影。

青禾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沈棠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沈棠上，也落在沈棠对面的方向。

青禾直起，浅浅的笑着。“沈晚姑娘客气了。”

沈棠偏着听了一，那个动作是她听沈晚说话时的习惯，微微向右偏，耳朵朝着沈晚的方向，像一个在认真听讲的学生。她听完之后笑了，转向青禾。“她说她很兴认识你。”

青禾闭上睛。

沈棠接过去，翻了翻。“对，就是这一页。你怎么知的？”

过了一会屋里安静来了。蜡烛还亮着，沈棠的影投在窗纸上，安安静静的。

沈棠回过，面朝沈晚的方向，伸手示意了一。“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跟你介绍过她呢，这是沈晚。她今天来客。”

沈棠又转向沈晚。“沈晚，这是青禾。我跟你说过的，她人特别好。上次那碗银耳莲羹就是她炖的。”

青禾蹲行了一个礼。“青禾见过沈晚姑娘。”和平时给沈棠行礼时一模一样。

沈棠最近总是在梦里惊醒。

沈棠把手伸去，很自然地握住了沈晚放在桌上的手。沈晚的手指凉凉的，被沈棠握在掌心里。沈棠低，看着两只握的手，手指微微收拢，握得更了一些。

沈棠了，低看书去了。她没有注意到青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哪里。

沈晚放书，拿起勺，舀了一勺粥送嘴里。

屋里，蜡烛又燃了一截。沈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仿佛是在念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诗。

“好吃。”

青禾走上前，把那个空碗叠在一起收托盘。“那婢次多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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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开心极了。她的开心写在脸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看沈晚，又看看青禾，睛里全是光。

“青禾。”

沈棠把那半碗粥推到沈晚面前。“尝尝，青禾熬的粥可好喝了。”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在咸福的屋上，照在东偏殿的窗上，照在青禾低垂的上。她坐在门的矮凳上，像一棵在那里的树。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沈棠的手。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因为她早就已经把青禾也当作很好的朋友了。

青禾看着沈棠面朝的方向。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椅背上投一安静的、笔直的影。

“青禾，你帮我把那本书拿过来，”沈棠指了指矮几，“沈晚刚才在看那一页，我想接着看。”

“青禾，沈晚说她很喜这个粥。”

随后把目光移开了。她端起托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她轻轻带上门，在门的矮凳上坐了来，把托盘放在脚边。晚风从廊那过来，凉凉的，带着三月的草木气息。

沈棠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她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两，一边喝一边跟沈晚说话。说今天午看的那本书不好看，女主角太傻了；说康嫔今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穿了一件新的褂，颜很好看，但款式不太合；说御园里的杏快落完了，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绵绵的，像走在棉上。沈晚听着，偶尔回应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清清淡淡的，但每一句都在上。

她没有听。但她也没有走。

她坐了很久。

取了一双筷，一对碟，在碗边摆好。完这一切，她退到一旁，微微低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粥喝完了。沈棠把空碗放，看了一沈晚面前的碗。

太医的诊断

青禾走到矮几前，伸手拿起那本书。她拿起来的时候，低看了一翻开的那一页，然后递给沈棠。“是这一页吗？”

屋里传来沈棠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跟什么人说着悄悄话。

“你过来。”

沈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目光。青禾抬起睛，看到沈棠正朝她招手，脸上笑盈盈的。

青禾走上前去。

“书页翻开着，”青禾说，“一看就是刚有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