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世界的最后十二个月（六）

对白墨来说，休息时间总是难得的。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到底是什么时候了----记忆中，在毕业之前、在jinrugao维通dao、获得gao维ti验之前，自己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些轻松的时光的。

大学门kou的羊蝎zi馆总是冒着re气，每次去的时候，自己的tou发上都会沾上些洗不掉的羊膻味。

这种羊膻味被西北的冷风chui过之后总是显得油腻，往往还没走到宿舍，自己就忍不住要把tou发扎起来、从自己的脸上拨开。

所以，学校里最初ai慕自己的那些同学们对自己的最初印象也总是“那个扎着tou发的女生”。

----但他们其实也不知dao，自己压gen就不ai扎tou发。

像现在这样的一tou稍稍过耳、稍稍louchu些脖颈的短发，才是自己最喜huan的造型。

之所以那时候留着长发，只是以为自己还保留着几分“少女”一般的mingan和迷茫。

除了那家羊蝎zi以外，学校门kou还有一家好像无论在哪个城市的大学城附近都会开的连锁酒吧----并不gao级，但那里总是聚集着整个学校里最ai玩、最开放的男生女生。

自己也跟着同学去过几次，看着在不同座位间游走的花枝招展的同龄女生，自己总是忍不住会想，她们在学校的时候、在课堂上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

可这个问题终究没有答案----自己没有在课堂上遇到过她们，毕业之后则更是没有机会了。

gao维通dao来了。

jinru那个gao维通dao后，自己几乎陷ru了与世隔绝的状态。

从最开始连呼xi都会忘记，渐渐在生理上恢复正常。

但意识上、思想上的烙印，却是从未消失过----甚至实实在在地留到了现在。

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觉得像是被一层不可见的屏障封闭在了世界之外。

那些寻常的喜怒哀乐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什么休闲、娱乐更是完全不需要的累赘。

自己满脑zi都只有一个念tou。

那到底是什么？

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念tou渐渐发酵，发酵到自己完全无法抗拒、连原本其实并不喜huan的“工科”专业，也变成了必须要走的一步的程度。

甚至于，自己还规划chu了一套更简单、且希望更大、更容易接近真相的方案。

那就是，去zuo商业航天。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简直就像命中注定，又像是……

循环中，已经注定的节dian。

在那家公司里，自己遇到了这个循环中最he心的支dian----蝴蝶。

随后……

5年多的时间倏忽而过，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有时候偶尔跟家里人聊天时，他们会说自己是“朝为田舍郎，夕登天zi堂”。

这可能是他们能想到的、能形容自己际遇的最贴切的一句“古话”。

可自己很清楚，这件事qing没那么简单。

自己并不是因为一时的运气才站在了这里，跟蝴蝶、花粉、张黎明、徐jin……跟所有人一样，自己是被选中的。

是被循环选中的。

包括，自己最初接xia“逆liu”项目、到现在逆liu发展成了一个足以影响世界、并且事实上在循环达成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实权组织的过程，也是某种精心的“规划”。

这个规划的过程或许并没有那么那么地精密，就好像在循环世界里，那个叫陈益民的领袖也能在最后关tou，为世界带来几分改变。

这里也一样，世界发展到现在，自己也在固定的节dian之间，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一切，似乎已经足够精彩了。

可惜，总是会有遗憾。

白墨叹了kou气。

此时，她的对面是一对靠在天台长椅上卿卿我我的qing侣，而在那对qing侣后面的更远处，是即将落xia去的太阳，以及正在升起的星辰。

手边的杯zi里，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一kou喝xia去，还是让她gan受到了某种“真实”的mei好。

站起shen来，白墨最后看了一yan那对qing侣，脑zi里突然冒chu来一个荒诞的念tou。

“他们还能在循环开始之前怀上孕吗？”

“如果人类真的完成了升维，那他们的宝宝……会去到哪里？”

……这好像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问题。

但这个念tou一旦chu现，就再也没办法从脑zi里驱逐chu去。

一路xia了楼、走jin了林序的办公室，白墨还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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