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他咙里那句“为什么”没有说，顿了好几秒才开，声音比他预想的低了一些：“……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他问的是“哪里不舒服”而不是“你为什么不兑现”，这个细节在她心里留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没有不舒服。”她说，语气还是平的，“就是不想了。”

林浩站在门，没有追问。他低看了一自己手里那张98分的卷，红笔写的分数在暮里显得格外扎。他忽然觉得这四天的努力、那个写在便利贴上的“95”、每一个早起背公式的清晨，全都白费了。他咽了唾沫，结上了一，然后说：“……哦。”

那个“哦”字很轻，尾音往沉了一，带着委屈。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他就站在那里，卷被他反复折迭了几新的折痕。

苏婉看着他低折卷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她伸一只手，在他握着卷的那只手上面。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的。

林浩抬起来看她。苏婉站在门框里，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大到林浩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没有压住的、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容。

“逗你的。”她说。

林浩愣在原地，握着卷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什么？”

“我说改变主意了，”苏婉偏了偏，发尾从肩侧来，“是逗你的。”

她看着他那副被耍了之后又惊又喜的样，心里温温的。她原本只是想逗他一，但当他真的委屈地接受时，她反而觉得自己过分了。

林浩张了张嘴，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才全程都在逗他。他委屈地“哦”了一声的时候，她心里大概正在笑。

“你——”

“我什么？”苏婉靠在门框上，手臂叉抱在前，微微扬起来一，带着得意的表，“放心吧，我不会言的，我只是想看看你那副委屈的样。”

林浩站在原地，手里的卷被他攥了一路已经皱得不成样，但此刻他完全不介意了。他想说一句什么来反击，但说不来。

……服了。

苏婉看着他这副样，终于笑来了。

“你就不怕我生气？”

“你敢生气我以后就不理你。”苏婉眯着睛威胁。

“……哦。”

她偏看了他一。“明天早来。”

林浩站在门，脑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两遍。他的耳烧起来，从耳廓蔓延到脖，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团亮晶晶的东西比刚才更亮了。

“几？”他问。

苏婉想了想：“两吧。午我没什么事。”

“好。”

她想，如果他是冲着那件事才这么拼命，那失望的样应该带着一怨气，但他的睛里只有委屈，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朝她撒气。这让她心里兴的。

“回去吧。”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把试卷拿给你妈看看，让她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