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慢慢伸过去。

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沉默地坐在会所正中央，与周遭气氛格格不。

又想起季冷萤。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从生开始，就已经被别人安排好了。

甚至连她的脸、她的、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都不是属于她自己的。

而现在——

她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一次。

她要凌意死。

不是因为他控制过她。

不是因为他毁了她的生活。

也不是因为他把她母亲送了监狱。

而是因为她不想再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想成为夏尾。

一个真正拥有自己人生的人。

她终于动手了。锋利的刀刃划过颈动脉，血如注。

整个过程短暂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没有想象中的疯狂。

没有歇斯底里。

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她剧烈的心。

一。

一。

像是在提醒她：

你真的了。

---

夏尾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正接近死亡的时候，人不会立刻到痛快。

她只有恐惧。

还有一近乎空的茫然。

她看着凌意。

“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躲？”

没有回答。

夏尾往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凌意太锐了。

锐到她过去只是盯着他多看几秒，他都能知她在想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她猛然转。

门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夏尾。”

她僵住。

然后慢慢回。

血染红了他的衬衫，染红了被单。

凌意睁开了睛。

那双睛仍旧冷静。

甚至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

夏尾脸上的血瞬间褪尽。

“你……”

凌意看着她。

很久。

忽然笑了一。

不是讥讽。

甚至带着一她无法理解的疲惫。

“终于动手了。”

夏尾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

知她在计划逃跑。

知沉鹤给了她签证。

知她藏了机票。

甚至知她这几天突然变得温顺，本不是因为她想通了。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本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