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京兆府的人连着忙了五日。

&esp;&esp;东市的百姓驱散了又聚，聚了又驱，反反复复。

&esp;&esp;人群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差死了人。

&esp;&esp;到第四天上，连西市和南郊也有人在聚。京兆尹跪在书房外请旨，额的都磕破了。

&esp;&esp;第五日，了一张告示，写明“永昭四年秋粮折仍循旧例，并无新增”，加盖尚书省大印，贴遍九门街衢。

&esp;&esp;同日，侍省将东西两市采买记的账目当众焚毁，京兆府派人在场见证。

&esp;&esp;又有差役敲着锣满城传谕：朝廷已查实谣言源，即日起严惩造谣之人；凡因听信谣言而参与聚众者，官府既往不咎。另拨银钱米粮，用于今冬赈济鳏寡孤独。

&esp;&esp;告示贴去又过了两日，人群才渐渐散去。

&esp;&esp;散了也就散了。日总要过的。

&esp;&esp;陆铮则被了大理寺狱。

&esp;&esp;死牢。重枷。三日后三司会审。

&esp;&esp;朝中无人为他说话。

&esp;&esp;范节度使的名再响，也只在边关好使。八年间回京不过六七趟，朝堂上那些面孔，他认得的不超过十个。有的，更是几乎一个没有。

&esp;&esp;武将们不好开——那是谋反，谁沾谁死。

&esp;&esp;文官们更不会开——一个武夫，死了便死了，与己何？

&esp;&esp;倒是有一个不怕死的。

&esp;&esp;左拾遗，官居八品，职司谏诤，平日连早朝的班次都排在最末。偏他上了一奏疏，洋洋洒洒千余言，通篇没提“”二字，只反复说“陆铮之事，陛亦当自省”“夺妻之恨，人之大”“雷霆雨，莫非天恩，然事不当，则人心难服”。

&esp;&esp;话绕了十八个弯，意思只有一个：您有错在先，别杀太狠。

&esp;&esp;奏疏送到御前，裴昱容看了就笑了。

&esp;&esp;“左拾遗程……”他念了半截名字就忘了，索不念了，只拿奏疏在手里掂了掂，对阶跪着的那人：“朕问你，陆铮之妻，姓甚名谁？”

&esp;&esp;左拾遗一愣：“姓……姓柳。”

&esp;&esp;“柳？”裴昱容挑眉，“朕的昭妃，姓何。”

&esp;&esp;左拾遗张了张嘴：“这……”

&esp;&esp;“你在安城里听到些言，就当成了证据，地写东西来教朕‘自省’。”裴昱容将奏疏往案上一撂，“朕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忠心可嘉？”

&esp;&esp;左拾遗额开始冒汗，生怕一句陛就问他“忠谁的心”。

&esp;&esp;“要不这样，”裴昱容语气闲闲的，“你去把那所谓的何家姑娘从坟里刨来，让她亲告诉你，她到底死没死。或者你去荥乡，把那何氏族谱上的每一个字都念给朕听，念到有人信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