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圣贤书，领了一方军政，于家室之，岂能反倒失了恤之心？”

&esp;&esp;他斟了一杯温好的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你喜的荥土窟，我让人用姜片和蜂稍稍煨过，可胃。”

&esp;&esp;柳韫双手捧起那温的酒杯，指尖受着杯传来的意。她抿了一，姜的辛香与的甘甜中和了酒的烈，果然一路到心。

&esp;&esp;放酒杯，她看着对面陆铮温和的目光，心却忽地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涩然。

&esp;&esp;“阿郎这般，倒让我这妻的有些惭愧了。这些事，本当是我记挂着，为你备好才是。”

&esp;&esp;她帘微垂，似是望着亭外雪景，又似看着更远的地方。

&esp;&esp;“只是……阿爹去得突然，阿娘又去得更早。许多为人妇、理家室的理，我其实学得囫囵，懂得也少。”她的声音越发低了，“那时只顾着守医馆，学药理，哪里想过日后……”

&esp;&esp;哪里想过日后，会嫁与这样位权重之人。

&esp;&esp;五年前，陆铮于范以北边地巡视防务时，于险要山突遭锐契丹游骑伏击。

&esp;&esp;护卫亲兵拼死抵挡间阵型被冲散，陆铮为救一名陷重围的斥候统领，肩背连中两箭。

&esp;&esp;亲兵队正见状，果断令余护持主帅向后方隆急撤，自己率死士断后。

&esp;&esp;陆铮虽被行护离，但伤重失血，匹又中箭惊厥，将他甩落坠一侧峻溪谷，血尽力竭。亲兵于混战中短暂失去其踪迹。而柳韫，恰巧在寻草药时，路过那人迹罕至的谷底。

&esp;&esp;柳韫：“如今市井间都传，说书先生也讲，转说范节度使重伤被救，如何念恩，力排众议，三媒六聘娶了医女。末了还总要叹一句，说我命好。”

&esp;&esp;这话她听过太多遍了——在茶楼雅座的屏风后，在官眷宴集的低语间，甚至有时在自家仆役偶然飘来的闲话里。

&esp;&esp;她并不喜这般被谈论，像件奇货、段佳话，供人咀嚼评。

&esp;&esp;可她也明白，英雄落难、人相救、终成眷属的桥段，从来最合看客心意。

&esp;&esp;说的虽不尽是实，却也并非虚言。她又能如何呢？总不能堵住悠悠众。

&esp;&esp;陆铮听罢，却摇了摇，笑意自底漾开：“他们都说反了。”

&esp;&esp;“嗯？”

&esp;&esp;“是我命好。”他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挲她指间因常年捣药握笔留的薄茧，“那时我以为必死无疑，躺在那溪谷里，闭前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再睁，看见的是你。后来那些聘礼仪程，不过是我想让天人都知——韫儿你值得世上最好的。”

&esp;&esp;他语气认真，偏又带了几分玩笑般的促狭：“你若真在意那些闲话，赶明儿我亲去茶楼，给他们说段新鲜的——就说那范的陆某人，是如何死赖脸，才求来了这段姻缘。说得不好，不拿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