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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端着茶碗坐在一旁，看着这一桌的闹——师傅脸上泛着红光，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师娘忙着给孙秀芬和周淑芬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多吃多吃”；石一边吃饭一边不时扭去看旁边摇篮里的儿，神黏黏糊糊的，跟抹了似的；正低声跟周淑芬说着什么，把一小块鱼剔了刺放她碗里。

“那也得抓！”师娘轻轻一拍桌，“你看看你俩弟弟都成家了，就你一个人还单着，不行你把人家姑娘的地址给我，我回直接过去，替你好好说说！”

虎端着酒杯抿了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安慧忽然发现，虎的目光落在石和的媳妇上时，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那羡慕藏得很，可当爹的还是一就看来了。

也满上：“今天老三成家了，老大也回来了，咱们家算是齐了——来，一个。”

“我回队之后，打算跟陈红梅把事定了。”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少见的郑重，“要是她愿意，明年就把婚礼也办了。”

小安晨到了他怀里，也不认生，两只黑珠滴溜溜地转着，盯了他几秒，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虎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别别别，师，您别吓着人家，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您就在家等着喝喜酒吧。”

吃完饭，小安晨还在旁边摇篮里“哦～哦～”地说着婴语，一也不困，两只小脚丫蹬得实。

虎被这一笑得鼻一酸，结上了两，低去，用额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额，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嘿，小，我是你大伯。”

虎愣了一，手在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那副手足无措的样跟石一回抱孩时如一辙——胳膊僵着，不知该往哪儿放，整个人像被了似的。

师娘手里的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老太太睛瞪得溜圆，半天才缓过劲来，嘴哆嗦了两，声音都变了调：“虎……你说真的？”

几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瓷杯相撞发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叩了一。

石一把抱起好大儿往虎面前一递：“哥，抱抱你侄。”

饭吃到一半，虎忽然放筷，清了清嗓：“那个……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真的。”虎，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得看人家姑娘的意思，我还没跟她当面说呢。”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没说什么，只是往虎碗里夹了一块红烧。

一桌人都笑了，笑声从堂屋里漫去，穿过院，飘到胡同里去了，隔院的狗听见了，也跟着吠了两声，像是在凑闹。

那笑容净得像清澈的溪，带着香味儿，一撞虎心里最的那块地方。

全桌的人都抬起来看他，筷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