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这样很不好。对不起。”祝峥察觉到姜陈对这个话题不兴趣，原本想要和她商量逃，又将话语咽了去。“陈陈，你对标枪不兴趣？”

见她抬，他开始描述标枪运动。

如何握枪，怎么助跑，投枪时的姿势转换。

“要把变成一张弓，将所有的力气甩去。”祝峥举起右臂，手指屈起，握住空气，“这时候容易刹不住踩线，所以很考验的把控力。”

姜陈仰躺在祝峥上，望着他的动作：“肯定很累。”

“练久了还好。”祝峥凝视着虚空，底泛起亮光，“我喜站在赛场上，投掷标枪的那一刻，觉自己在杀死什么无形的猎。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时间……”

灯光，拍照声，呼雷动的观众席。

祝峥，祝峥！

声音像浪一波波涌来，而他站在白弧线，是无往不胜的猎手。

那是属于他的世界。

只有站在赛场上，他才是他。

而现在这个无家可归、寄人篱的祝峥，卑劣求生、卖的祝峥……

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认识的就好了。”祝峥说，“如果是在学校，可能你会看我的比赛。可能我们在上课的路上撞见，也可能在堂……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多好。”

姜陈想象了：“可那样的你本不会注意我。”

如果她顺应剧上学，很快就会沦为玩笑柄。常获荣誉又得帅的祝峥，理应意气风发，绝不会留意狼狈的她。

也不对。

祝峥和她一样，早就注定失去未来。他不是剧里的男，他只是一个家中落的npc。在限制文里甚至没有场的机会，半个字节都占不到。

“我怎么会注意不到你呢？”或许是喝醉了，祝峥上手搓姜陈的脸颊，藏在骨里的矜傲无可抑制地些许，“假如我们在外面遇见，我一定会跑着追你要联系方式，像推销员一样把自己推销成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真是个陌生的词汇。

姜陈都没过男朋友呢。

“真好。”她齿不清地说，“我喜你描述的校园生活。”

可是，现在连那所校的大门都成了心理影。

她不想去。

她不要去。

剧画面闪现前。姜陈涌起庞大而沉的冰凉。

“我……要去。”

她突然很想被拥抱。不是被一无所知的祝峥抱，她需要她自己。世上只有自己知真相，只有自己能消解这痛苦。

她要去找姜尘。

于是她爬起来，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门走。祝峥酒劲儿上来，反应有些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