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端着那盏茶，没有喝。

他的手指搭在盏沿上，指尖有一xia没一xia地轻轻摩挲着。

“你想去。”顾擎昀语气肯定。

陆茗的手指停了。他抬起yan，看着顾擎昀：“我不知dao。”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不是推脱，是真的不知dao。

“我在想，”陆茗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周老先生走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这辈zi，xia了多少盘棋，教了多少个弟zi，把周家九百年的弈谱传xia来，传到最后……发现没有人能接住了。”陆茗垂xiayan，看着盏中茶汤。

“他不是不教，是教了，底xia的人接不住。不是不传，是传了，传着传着就断了。像陆家的茶。父亲教了，堂弟学了，可金人一来，人没了，茶也没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kou。

“我在想，周老先生最后那几天，在想什么。是在想他这辈zixia过最得意的一盘棋，还是在想……周家的棋，以后谁替他们xia。”

顾擎昀伸chu手把陆茗搭在盏沿上的那只手握住：“你在怕。”

陆茗抬起yan。

“你怕你去了，也接不住。”

陆茗闭上yan，没有否认。

顾擎昀这个人，从来不在他面前绕弯zi，他知dao自己在想什么。

不是怕输，是怕辜负。

怕周老先生守了一辈zi的东西，到他手里，还是断了。

怕自己这双碾过千年茶的手，握不住一枚棋zi。

怕那些在暗处看着的人说：看，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

“我是怕，怕陆家的茶，我接不住。怕周家的棋，我也接不住。怕这一千年，我什么都没接住。”

顾擎昀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你记不记得，你在弹《梅花三弄》那天。”

陆茗抬起yan。

“你把它接住了，把那个颤音，变成了曲zi的一bu分。”

“龙园胜雪，陆家的茶，你接住了。”顾擎昀声音沉xia来，“周家的棋，你也接得住。”

陆茗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把顾擎昀的手握住。

“我想去。”

顾擎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xia。

“那就去。”

茶室的门被敲响。

“请jin。”顾擎昀看向门的方向。

门推开。

顾老站在门kou。

老爷zi今天穿了一件深灰se的对襟衫，他走jin来，看了看茶桌上那盏被顾擎昀打得稀薄的茶汤，又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什么都没说。

“老爷zi。”顾擎昀站起来，把椅zi让给他。

顾老没坐。他走到茶桌边，拿起那盏残茶，看了看，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tou，看着顾擎昀。

“你打的？”

“是。”顾擎昀的耳廓红了。

顾老把那盏茶放xia，啧啧两声。

“杀鱼的手，dian不了茶。你nainai活着的时候就说过。”

顾擎昀的嘴角chou了一xia。

陆茗低xiatou，弯了弯唇角。

顾老没有再说茶的事。他在陆茗对面坐xia，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井山裕太那条微博，你看了？”

陆茗diantou：看了。”

“怎么想？”

陆茗沉默了一息：“他想赢。”

顾老的yan睛眯了一xia：“就这？”

“他想赢，所以他怕。”

顾老没有说话。他看着陆茗，等他说xia去。

“真正不怕的人，不需要说那些话。他坐在棋盘前面，等着对手来就是了。”陆茗缓缓开kou，“他说了那么多，是因为他心里没底。”

“周老先生走了，谢科退了，华夏队找不chu人，他应该gao兴才对。可他没gao兴。他发那条微博，不是炫耀，是试探。试探我们还有没有人。”

顾老看着陆茗，忽然笑了。

像是在年轻人shen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zi。

“老陈说你xia棋的路zi古。”顾老摇了一xia蒲扇，“我今天算是看chu来了。你不是古，你是老。老狐狸的老。”

陆茗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那盏冷了的茶，又喝了一kou。

顾老把蒲扇放xia：“今天xia午，老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那边，炸了。”

陆茗抬起yan。

“周老一走，围棋协会那边群龙无首。应氏杯开赛在即，华夏队连chu战的人都定不xia来。几个年轻棋手，不是赛程撞了就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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