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碰到苏清羽的手指，冰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让他的心脏又是一阵发紧。

“苏清羽！”他又喊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那只冰凉的手。

苏清羽的睫mao动了一xia。

很轻，很慢。

陆茗看见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tou落了一半。

可心脏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平静xia来，它还是那样疯狂地tiao着，每一xia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个病人。

赶赴现场

他深xi一kou气，开始解安全带。

扣zi卡住了，他an了好几xia才弹开。

shenti猛地往xia坠，肩膀撞上变形的车门，疼得他yan前一阵发黑。

更糟糕的是，这一撞让他的心脏一阵钝痛，从xiongkou扩散到整个上半shen，连左臂都开始发麻。

这是心绞痛放射到手臂的典型症状，他太熟悉了。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着座椅，把自己从安全带里挣脱chu来。

嘴唇开始发紫，那是缺氧的迹象。

他知dao自己必须冷静，越慌心tiao越快，心tiao越快越危险。

他爬到苏清羽那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很弱，但还有。

陆茗靠着变形的仪表台，大kou大kou地chuan气。

雨shui从碎掉的挡风玻璃灌jin来，浇在他shen上，冷得他浑shen发抖。

寒冷会让血guan收缩，可他顾不上冷，也顾不上疼。

脑zi里只有一个念tou：不能停在这里。得chu去，得找人来，得把苏清羽弄chu去。

他试着推了一xia驾驶座的车门。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xia，还是不动。

车门变形了，卡在车shen上。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后窗的玻璃碎了半边。

他爬过去，用手肘把剩xia的玻璃敲掉，玻璃碴zi扎jin袖zi里，他也没gan觉。

然后他把tou探chu去，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车zi卡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

树不大，树干被车shen压得弯成了一个弓形，可它撑住了。

车tou朝xia，车尾朝上，xia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雨还在xia，山谷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陆茗缩回来，靠着座椅，闭上yan。

他慢慢xi气，慢慢呼气，一xia一xia的，像在茶室里dian茶时那样。

这是他能控制自己的唯一方式。

可这一次，呼xi也压不住那阵从xiongkou蔓延到后背的闷痛了。

他知dao，这是心绞痛发作。

不是最严重的那种，但如果一直困在这里，一直受寒，一直紧张，它随时可能变成心梗。

他摸了一xiakou袋。

药瓶还在。

他颤抖着拧开瓶盖，倒chu一粒硝酸甘油，压在shexia。

药片化开，苦涩的滋味弥漫整个kou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yan睛，等药效上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也许更久，他已经分不清了。

这阵闷痛慢慢减轻了一些。

心tiao还是快，但没那么狂乱了。

他睁开yan，掏chu手机。

屏幕裂了一daofeng，可还能亮。

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左上角那几个字“无服务”，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不是遗书。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遗书。

只是怕万一。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几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留了一行：擎昀，茶山的事，我之前就已经交代给陈老了。茶谱在茶室书架第三层，用油纸包着。若我不在，劳你替我交给陆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此生遇你，三生有幸。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爬到后座，把后座放倒，从后备箱里翻chu一个急救包。

苏清羽的车，苏清羽的东西，他平时那么讲究，连急救包都是德国jinkou的。

陆茗打开，拿chu碘伏、纱布、绷带，爬回驾驶座，开始给苏清羽止血。

伤kou在tou上，tou发被血黏住了，看不清有多大。

他用碘伏浸湿纱布，一dian一dian地ca，ca了好几遍才看清。

不长，但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纱布an住，an了很久，直到血止住，才用绷带缠了几圈。

缠绷带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苏清羽的脸se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

也是因为他的心脏还在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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