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倒把

与此同时，老宋家大院二房的灶房里，气氛压抑。

宋国俊xia了一天工，锄tou都拿不稳，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脱pi，肩膀被扁担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烦躁地把锄tou往墙角一扔，发chu“哐当”一声，自己tan在椅zi上，扯着汗湿的衣领，满脸气愤：“累死老zi了！这鬼日zi什么时候是个tou！都怪宋和平那个窝nang废！都怪大伯娘那个丧门星！要不是他们使坏，把工作卖了，害得我没ding成岗，我现在早就在粮站吃香的喝辣的了！哪用受这份鸟罪！” 他不敢骂太大声，怕被他爹听见，但语气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王翠花心疼得直chouchou，一边麻利地舀shui给儿zica脸，一边压着声音咒骂：“我的儿啊，快消消气！娘给你煮个鸡dan！都是那两个挨千刀的害的！一个瘸了tui的废wu，一个不xiadan的母鸡，带着一窝赔钱货，还死占着茅坑不拉屎！活该被赶chu去！最好饿死在村tou破屋里！”

宋建业阴沉着脸走jin灶房，正好听到妻zi和儿zi的怨怼。

他慢条斯理地摘xiayan镜，用衣角仔细ca拭着镜片，动作斯文，但镜片后的yan神却阴鸷。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gao，却带着一种居gao临xia的鄙夷和刻骨的寒意，“慌什么？一dian小挫折就沉不住气，像什么样zi！”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儿zi宋国俊，“xia地怎么了？劳动最光荣！正好磨磨你那浮躁的xingzi！看看你大伯，tui都断了，不也得挣扎着去队里找活干？他比你惨多了！”

他这话看似在教训儿zi要吃苦耐劳，实则字字诛心，充满了对大房处境的极度蔑视和幸灾乐祸。

他刻意qiang调宋和平的惨，就是为了反衬他们二房虽然也xia地，但至少健全，暗示大房永无翻shen之日。

“至于他们？” 宋建业dai上yan镜，恢复了那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离了老宋家的gen，住在那破风漏雨的村东tou，大哥那tui就是个无底dong！大嫂再能，还能凭空变chu粮shi来？那dian娘家接济？” 他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不过是杯shui车薪，吊着命罢了，等着看吧，有他们哭爹喊娘、跪着回来求的时候！到时候，看谁还能帮他们！”

气氛比灶房更压抑。

晚饭是窝tou咸菜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与宋国俊想象中的商品粮生活天差地别。

他shi不知味，烦躁地用筷zi戳着碗底。

“爹，”宋国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kou，声音带着nongnong的委屈和不甘，“这日zi……真没法过了！天天起早贪黑土里刨shi，挣那dian工分够干啥？连shen像样的衣裳都置办不起！你看我这kuzi，都磨chudong了！” 他扯了扯膝盖处确实有些mao边的kuzi，其实远没到破dong的程度，但在追求ti面的宋国俊yan里，这就是天大的委屈。

王翠花立刻心疼地附和：“就是！我们国俊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穿带补丁的衣裳？这要是让镇上罗mei晴同志看见了，像什么话！” 她kou中的罗mei晴，就是宋国俊有dian好gan的镇上女孩。

宋建业慢条斯理地喝着糊糊，yanpi都没抬一xia，声音带着惯常的说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dian困难就受不了了？你看村里谁家不是这样过的？衣服旧dian怎么了？思想干净、积极向上才是gen本！罗mei晴同志是jin步青年，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思想和能力，不是外表！” 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成功地把宋国俊的抱怨堵了回去，还给他扣了个思想不够jin步的帽zi。

宋国俊被噎得脸通红，心里憋屈得要命。

思想？能力？他现在只想有钱花，有ti面的衣服穿，能去镇上或者县里耍！他yan珠一转，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念tou冒了chu来。他压低声音，带着dian神秘兮兮：“爹，娘，我听说……镇上黑市最近粮票ting紧俏的，能换不少钱呢！咱们家……不是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压在箱底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

“胡闹！” 宋建业猛地放xia碗，声音陡然bagao，yan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宋国俊！你脑zi里装的都是什么？倒卖票证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你想害死全家吗？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要堂堂正正z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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