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留个念想

九七年秋，燕山林场的大喇叭连着响了三天。

村tou电线杆zi上、小卖bu外墙上，糊满了白纸黑字的通告。

国家chu了新规矩，全面收缴民间枪支弹药。

霍北山坐在小ma扎上，两条长tui敞开，膝盖横着跟了他十几年的双guan老猎枪。

旁边木桌上搁着机油瓶、一块抹布，外加一gen铁通条。

姜甜甜把盆里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搭在铁丝上。

她偏tou瞅了男人一yan。

这人从xia工回来就坐那儿，半天没挪窝，一句话没说。

手里的布顺着枪guan一遍遍捋，ca得锃亮。

“晚上炖鹅，贴了苞米面大饼zi。”姜甜甜甩干手上的凉shui。

“嗯。”霍北山应了一声。

姜甜甜没吱声，扭toujin了灶房。

这枪是他的命genzi，交chu去跟割肉没两样。

可公家的死规矩，谁也拧不过大tui。

后半夜，东屋早黑了。

堂屋里还亮着灯。

霍北山咬着gen烟，没dian，借着灯卸xia枪栓，往弹仓里滴机油。

西屋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十岁的霍圆圆趿拉着棉拖鞋走chu来。

这丫tou个tou窜得邪乎，十岁已经长到了姜甜甜的xia巴颏。

“爸，大半夜不睡觉，熬鹰呢？”圆圆扯过板凳坐xia。

霍北山把烟别到耳朵后tou，拿布tou蹭了蹭手上的油污：“吵着你了？”

“没，起夜。”圆圆盯着桌上拆解开的枪件，“明天就得交场bu了吧？”

霍北山没吭声，手掌覆在胡桃木的枪托上。

“舍不得就多摸两把。交了公，以后再想摸，得去保卫科砸玻璃。”圆圆托着腮帮zi，说话混不吝。

霍北山气乐了，抬手敲了xia闺女的脑门：“小兔崽zi，说话没大没小。”

圆圆rou了rou脑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爸，这枪跟着你打过狼，崩过野猪，还没给它送个行呢。”

“就这么交上去，它得多憋屈。”

霍北山手一顿，掀起yanpi。

小丫touyan睛亮得chu奇，透着gu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

“去穿厚实dian。”霍北山咔哒一声推上枪栓，“穿你妈给你zuo的那双gao筒pi靴。”

圆圆转shen就往屋里跑。

姜甜甜其实没睡，听见外屋的动静，披着衣裳chu来，正好撞见圆圆往tui上绑绑tui。

“大半夜的，作啥妖？”

霍北山把枪挎在肩膀上，腰里别了五发红纸壳的猎枪弹：“带丫toujin趟山，天亮前回来。”

姜甜甜瞅瞅枪，又瞅瞅直搓手，对自己卖乖的闺女。

她没拦着，转shen回灶房，拿油纸包了八张白面肉饼。

又灌了一军用shui壶的reshui，saijin霍北山的帆布挎包里。

“后山老林zi路hua，看着dian丫tou。”姜甜甜交代完，把爷俩送chu门。

秋半夜，冷风直往脖领zi里灌。

月亮挂在树梢上，照得林zi影影绰绰。

霍北山走在前tou，圆圆踩着他的脚印跟在后tou。

父女俩都没打手电，全凭脚gan和yan力。

这是霍北山从小教她的，夜里jin山，光亮就是活靶zi。

走了两个钟tou，翻过两dao岭，到了一处背风的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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