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过堂

十天到了。

霍北山tou天晚上就把东西拣好了。

天麻an个tou分了大中小三等，大的单独用稻草垫底搁在竹筐里。

一层稻草一层天麻，码得严严实实，磕不着碰不着。

中的和小的分开装麻袋，袋kou拿麻绳扎了死结，又翻xia来折了一dao，怕路上颠散。

党参十gen一把，gen须朝一个方向捋顺了。

麻绳从中间勒紧，扎chu来的把zicu细匀称，码在筐里像一排排晒干的小臂膀。

黄芪和防风各自用niupi纸裹了两层，外tou又箍了一圈细麻绳。

苍术和柴胡单独装筐，筐kou拿破布盖严实，四角压了石touzi。

几个大麻袋加几大竹筐，满满当当堆在库房角落里，占了小半面墙。

姜甜甜从账本上誊了一份清单。

品种、等级、斤两，竖着排成三列。

字写得小，但一笔一画干净利落。

末尾还加了一行总数，底xia画了条横线。

霍北山接过去看了一yan，叠成四折揣jin贴shen兜里。

“回来顺dao买两斤红糖。”姜甜甜靠在门框边上，一手撑着腰。

肚zi已经微微隆起来，站久了酸得厉害，得时不时换个脚撑着。

“知dao了。”

“还有碱面，也快没了。”

“嗯。”

“路上小心。”

霍北山回tou瞅了她一yan，知dao自家媳妇舍不得自己。

他走回去两步，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从耳廓上蹭过去。

然后转shenchu了院zi。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压着一层铅灰se的云，底xia透chu一线鱼肚白。

他把货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大麻袋横搭在车架两侧，拿绳zi从车轮辐条间穿过去兜住底，再绕到车座xiatou打了个死扣。

竹筐摞在麻袋上tou，用另一gencu绳从前到后勒了三dao。

绳zi吃jin麻袋里，勒chu深深的沟。

这一趟光药材就有七八十斤，他骑不了，只能推着走。

xia山的土路坑坑洼洼，前两天落过一场雨，泥地还没干透。

车轮碾过去，陷xia去半寸，轧chu两dao深印zi。

遇上大坑得把车把往上抬，靠胳膊ying扛着过去。

到了场bu，天已经放亮了。

拉wu资的解放牌卡车停在场院里，两个装卸工正往车斗上搬木箱zi。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guanpenchu一团团黑烟。

霍北山把自行车支好，一袋一袋往车斗上搬。

八十斤的麻袋扛上肩，踩着车斗边沿翻上去，膝盖磕在铁pi棱zi上。

闷响一声，他没吭气。

司机从驾驶室探chu半个脑袋：“北山，又去县里？”

“嗯。”霍北山从兜里摸chu包烟，朝驾驶室递jin去。

司机乐呵呵接了，揣jinxiong前kou袋拍了拍：“坐稳了啊。”

车发动了。

卡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多钟tou。

弹簧减震早就不行了，屁gu底xia的铁pi随着路面一蹦一蹦。

霍北山一手撑着车斗边沿，一手an住shen边的麻袋，怕颠散了。

到了县里，他在卸货diantiaoxia车，跟看场zi的老tou借了辆脚蹬三轮。

把东西从卡车上卸xia来码上三轮，又蹬了二十分钟。

穿过两条巷zi，到了那间废弃磨坊。

磨坊的木门虚掩着，霍北山眉yan微动。

里tou有人。

他用脚踹开门，先探了个tou。

半大小zi靠着石磨盘坐在地上，后背抵着磨盘的石bi，手里啃着半拉干馒tou。

馒touying得像石tou，他啃一kou嚼半天，腮帮zi一鼓一鼓的。

瘦了一圈。上回见面时脸上还有dian肉，这回颧骨都支chu来了。

嘴唇起pi，xia唇中间裂了一daokouzi。

yan睛底xia一圈青黑，像没睡好觉的样zi。

见霍北山jin来，林zi把馒tou往兜里一sai，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gu上的灰。

“霍哥。”

“来了多久了？”

“大半个钟tou吧。”林zi往门外瞅了一yan三轮车上的货，yan睛一xia亮起来，跨前一步又收住了脚，“这么多？”

院里停着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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