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他们在建昌府城多住了两天。

述职的事办完了,回文揣在袖zi里，不急着走。谢老九难得chu来一趟，在客栈院zi里转了两圈,说：“昨日在城隍庙附近看见赶集,要不怎么说是府城呢，这里的集市可比县里大多了,还有不少稀罕玩意儿。”

谢易说：“既如此，咱们今日也去看看吧。”

谢老九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换了件干净的灰布棉袍，把灰灰从后院牵chu来，拍了拍它的背。韩菘蓝跟在后面，不说话, 也不问去哪。

府城的集市在城隍庙的西边，沿街摆满了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干货的，一yan望不到tou。谢老九走在前面，在一个卖冬笋的摊zi前停xia来, 问价钱。

摊主说八文一斤。谢老九说：“贵了。”

摊主连忙说：“一dian也不贵！天不亮就起来从山里挖的。这笋新不新鲜,您看genbu就知dao，这底xia的肉还是白的，一掐一个印,鲜nen着呢！若是老了就掐不动了！”

明州境nei也产竹笋，父zi俩过去也没少吃笋zi,这笋的好坏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yanxia年节未过，吃的是地底xia还没破土的冬笋。因为深埋土里没接触到阳光，所以笋质特别幼nen,味dao鲜mei，被誉为“金衣白玉，蔬中一绝”，拿来炒腊肉或者zuo油焖笋吃，香得很。

想到许久没吃的油焖笋和冬笋炒肉，谢易不免嘴馋。他说：“爹，要不咱们买些回去吧。”

谢老九原本就打算买，只是想和摊主还一还价。不过八文钱一斤虽然不算便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也没再跟摊主继续杀价，蹲xia来挑了几个，付了钱，把冬笋挂在灰灰背上，又走到一个卖腊肉的摊zi前，买了两刀腊肉，韩菘蓝帮忙把肉放到驴zi拖拉的板车上。

谢易跟在后面，汤圆蹲在他肩上，芝麻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菜摊上，一会儿飞到肉摊上，叽叽喳喳地评价“这鱼新鲜”、“这肉太fei”。摊主们见yan前的八哥鸟会说话，也不嫌她聒噪，反而觉得稀奇。

谢老九在卖年画的摊zi前停住，买了一张灶王爷像，卷好saijin袖zi里。又看见卖糖糍粑的，给谢易买了一块，谢易接过来咬了一kou，甜甜的ruanruan的，里tou夹着红糖馅，好吃！

从集市chu来，谢易说去府城最有名的酒楼吃午饭。谢老九一开始推托说不去，谢易说：“放心吧爹，儿兜里有钱。”

谢老九便没再说什么了。府城最有名的酒楼叫望江楼，在旴江边，三层楼，雕梁画栋，站在三楼能看见整个建昌府城。

谢易要了一个雅间，临窗而坐。谢老九看着窗外的街景，半天没说话。韩菘蓝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碗筷。谢易dian了几个菜，泡粉、酸辣鱼块、建昌香蒸肉、干墨鱼排骨汤。

菜上来，谢老九尝了一kou酸辣鱼块，说：“还行。”

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碟鱼肉，是谢易特意跟店小二要的不放辣椒的版本。芝麻在桌上蹦来蹦去，啄了几粒米饭，直说好吃。

吃完饭，谢易提议去附近的街上逛逛顺带消shi。

走在旴江沿岸，偶然间看见一个杂耍班zi在路边表演，一个老汉在耍猴，一只猕猴在空地上翻跟tou、作揖、敲锣，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猴zi翻完跟tou，端着铜锣向观众讨钱。有人扔了铜板，也有人转shen就走。谢易正要离开，忽然听见shen后“扑通”一声。

回tou一看，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直tingting地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是几只竹编的篮zi、簸箕，还有一捆卷好的草席。

猴zi吓了一tiao，端着锣tiao到一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不是病了？”

“怕不是有心疾……”

“来个人赶紧喊大夫去啊！”

那人躺在地上，脸se由白转青，额tou上沁chu冷汗，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说不chu来，yan睛一翻，晕了过去。

他的妻zi从人群里挤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大喊：“当家的，当家的！”

谢易挤jinru群，蹲xia来，an住那人的手腕。脉象很乱，不像是普通的急症。他注意到那人的手心里攥着一gen草绳，草绳打了一个结，结上沾着锅底灰，黑乎乎的。

那人的妻zi看见谢易翻她男人的手，顿时质问：“你在zuo什么？”

谢易看了她一yan，什么也没说，从袖zi里摸chu一张黄纸，折成小方块，saijin那人衣领里。黄纸是他随shen带的清心符，是用来安神定志的。

清心符贴近男人xiongkou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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