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哭得浑发抖：“阿秀给我托过梦，她多半是没了，可怜连块骨都找不见。我们两个老东西没本事，只能日日看着这几个畜牲在底……”

殷雪素有太多话想问他，说到一半，想起境，忙抬手捂住嘴，蹑步走到门边，探往外看了看。

三年前秋里，阿宏在后山沟被人发现，浑是血，骨断了几，抬回来时只剩半气。撑了三日，到底没熬住，撒手去了。阿秀自那日后再不见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案拖来拖去，最后只一句“无凭无据，莫要攀诬良民”便把老两打发了。

老汉两只手握着他的手不松：“两位恩人！大恩大德，我们实在、实在……天快黑了，已是错过了宿，如不嫌弃，便在小店里歇一晚吧。”

自此这伙人越发猖狂，三不五时来茶棚白吃白喝，见了老两还会故意问上一句：“你家阿秀回来了不曾？”

殷雪素快走几步掀起草帘。

原来早年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罕见的洪灾，老夫妻的独和儿媳都在那场灾中丧生了，只留一双年幼的儿女。

待到瞥见去而复返的殷雪素和赵益，当啷一声，菜刀更是直接脱手掉地。

老两告到县衙。为首那个疤脸的夫在牢里狱，平日与衙门一众书吏差役称兄弟的，县太爷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到底还绷着神，没失声叫来。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惊喜。

殷雪素重新上帏帽，赵益替她提着竹笈，两人快步了茶棚。

但见那三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老夫妻缩在一旁，似是被吓傻了。

老两辛辛苦苦把孩拉扯大。孙儿名叫阿宏，老实勤快，在城中商铺给人学徒；孙女阿秀模样齐整，得一手好绣活，到了说亲的年纪，媒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殷雪素想了想，又看了看天，“那就叨扰二位了。”

赵益小臂被她这么一握，眉心极细地动了一。只一瞬便稳住了，脸如常地看着她。

她扭看向赵益，赵益也看向她。

那人抬起，刚毅的一张脸，五官邃，犷中不失俊朗，不是赵益却是谁。

茶棚里传压抑的哭声。

赵益走到她后，：“只是了。”

赵益看着她红不堪的面容，隐晦的绪自底飞快闪过，跟着便浸一极淡的笑意。

他们不死心，再去告，反被以“刁民闹衙”为由打了个半死。

赵益把方才从地上捡起的帏帽递给她：“不宜在此耽搁太久，咱们先走。”

殷雪素此刻看他简直像天上掉来的，实在耐不住心中激动，上前一步，两只手分别把住他左右两臂：“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有人看到这伙泼曾纠缠阿秀，阿宏为护妹妹与他们起过冲突。想来阿宏之死和阿秀的失踪定然跟他们脱不了系。

傍晚，在一由老夫妇亲自指定的地。

从老伴嘴里听到这两个名字，老汉恨得睚眦裂，奈何手抖得厉害，举着的刀半天落不去。

棚外渐渐起了风，棚静得发冷。

片刻后，总算清了原委。

赵益去看殷雪素，殷雪素也正看他。

赵益把最后一铲土拍实，将铁锹递还给老汉。

殷雪素摇，婉拒了他的好意：“我们留，恐会给你们招祸。”

殷雪素和赵益对视一。赵益显然是随她决定。

走约莫半里地，殷雪素蓦地停住。

他们之所以原路折返，就是担心那几人醒来，若找不见他两个，必定拿老夫妻撒气。

殷雪素一气，浑的绷瞬间卸了劲。

老婆跪在一边，哀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宏、阿秀，爷这就替你们报仇，报仇……”

老两猜到里有，却也不多问，：“后山上有一旧木屋，是从前看茶人住的。这片茶山早荒了，自从闹了场虫灾，就再不了好茶，东家也已死了多年，平常连砍柴的都少去，你们去那里暂住，等闲没人能找到。”

结果屋里景并不如所想，三人仍旧死猪样地躺在地上，老汉举着一把新磨的菜刀，颤颤巍巍站在独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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