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稿纸，摘镜，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满洲里。中东铁路。西伯利亚。

这些地名和名词在最近两年的版面上现过许多次，通常与尔察克、捷克军团、国远征军或者日本师团的退有关。

如今协约国的涉队正在从那个冰天雪地的泥潭里艰难，国人的步兵团早就走了，英国在那边只剩几个联络官和一堆再也不会兑现的承诺。

那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值得放到版的新闻了。

“一条铁路拥堵的简讯。”他自言自语，将咖啡杯放回杯碟，清脆的瓷碰撞声在安静的总编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报童的叫卖声已经从尔兰自治换成了煤矿工会扬言总罢工。

dawn将那份远东来稿推到桌面靠左的位置——那是留给国际新闻·次要栏目的稿件待选区。

他拿起红铅笔，在标题上方划了一个丙字。

意思很清楚：可用，可不用，用也不占好位置。

铅笔停顿了一，又在日本驻满洲里商务代表那一句旁边轻轻了一。

日本人在那里还是很张。一条铁路运输延误，竟然要由军方背景的代表面质询。俄国人在远东的势力已经瓦解成碎片，日本人却连一条铁路支线的调度变化都如此。

他想了想，没有在这条观察上继续。这是社论委员会的议题，不是简讯应该承载的分量。

门被轻轻敲响。

他的副手探半个：“主编，晚间的编辑会议是否时召开？黎方面传来新消息，白里安总理可能在赔款委员会采取更立场……”

“时开。”dawn摘镜，将那支红铅笔放回笔托。

三十分钟后，他将忘记满洲里那几百个滞留旅客和一条减速的铁路。

四千英里外，列车时刻表上的运力赤字与敦舰队街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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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城。

《纽约时报》新闻编辑室的时钟指向午四。值班主任卡尔·万安达摘绿罩，从堆积如山的欧洲电讯稿中抬起。

他的烟斗早已熄灭，却仍叼在嘴里。

对面桌上，一个年轻记者正在用打字机赶稿，啪嗒啪嗒的击键声混杂着楼街车偶尔的喇叭声。

万安达用烟斗柄了一份刚从收报室送上来的短讯。

“满洲里的事，谁跟的？”

年轻记者停打字，转看了看那份稿纸：“上个月哈尔滨分社来过一条。说是西伯利亚铁路运输了些问题，日本人在涉。”

他顿了顿，补充：“版面太，鲁尔危机占了三个栏，尔兰那边每天都有新料，就压去了。”

“今天这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