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

开封，鼓楼附近一家老字号茶馆闻香阁。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略显陈旧的八仙桌上投xia斑驳的光影。

茶客不多，大多是些老街坊。

跑堂的伙计拎着长嘴铜壶，熟练地续着shui，蒸汽氤氲。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位老者。

居中那位姓胡，以前在衙门里zuo过书吏，消息灵通；

左边是开绸缎庄的赵掌柜；

右边是前清秀才孙先生，以好打听、ai议论闻名。

孙先生抿了kou茶，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这前后不过六七日光景，想起来，还跟zuo梦似的，脊梁骨都发凉。”

赵掌柜diantou，脸上也带着后怕：“谁说不是呢。”

胡老书吏清了清嗓zi，接过话tou：

“老夫记得清楚。那天是十六号吧？

tou天晚上就觉着不对劲，街上巡逻的兵比往常多，神se也紧。

到了后半夜，猛地就听见城东、城北方向响起枪声，密得很，跟炒豆zi似的，还夹杂着爆炸，轰轰的，地面都颤。”

孙先生接kou，声音发颤：

“可不是！吓得我们一家老小缩在炕沿底xia，大气不敢chu。

我趴在门feng里往外瞅，街上黑影憧憧，全是兵，跑得飞快，喊着抓叛贼、不许动！

还有ma蹄声、汽车喇叭声，乱成一锅粥！

天亮了些，枪声才稀落xia去，但满城戒严，不准chu门。

就听见外面时不时还有零星的枪响和呵斥声。”

赵掌柜叹dao：“我那铺zi临街，第二天晌午偷偷掀开板feng看，街上空空dangdang，只有一队队穿着不同号褂zi的兵跑来跑去，有的胳膊上缠着白布条。

后来才听说，是吴大帅的人，在抓第一师的刘师长和第二师的孙师长的人，说他们通敌、贪污。

好家伙，真是动了真格的！”

胡老书吏压低声音：“何止是抓人。

听说刘师长在城外的师bu被围了，打得很凶，死了不少人。

孙师长是在督军府开会时被直接an住的。

省府里tou，好几位厅长、处长也被带走了，家都给抄了。

那两天，开封城就像个火药桶，不知dao哪会儿就又炸了。”

孙先生咂咂嘴：“最吓人的还不是地上的动静。

第三天，天上来了！

好家伙，黑压压的，不是乌云，是山西的飞机！

飞得不算gao，嗡嗡响，就在城tou上转来转去，有时候还俯冲xia来，那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

咱们哪见过这个？

都以为要扔炸弹了，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才明白，那是给吴大帅壮声势，也是吓唬那些还想蹦跶的。”

赵掌柜想起当时的qing景，仍心有余悸：“那飞机一来，地上的乱zi好像真就消停得快了。

再后来，就看见有绿se军装士兵，跟着吴大帅的人一起在街上巡逻，在重要地方站岗。

说话kou音是北边的，ting和气，但yan神厉害，装备也齐整。”

“然后就是安民告示。”

胡老书吏回忆dao，“第四天吧，戒严稍微松了dian，允许在门kou活动。

告示贴得到处都是，盖着省府和和一个什么联合工作组的新章。

说乱党已肃清，整编军队，恢复秩序，保障商民正常营业，悬赏缉拿趁乱打劫的匪徒。

wu价呢，还真稳住了，米铺粮店被盯着，不准囤积居奇。”

孙先生dao：“再往后，变化就快了。

街上当兵的渐渐都换成了那种绿se军装，规矩也严了，不扰民，买卖公平。

警察也换了人，巡街勤快。

最稀奇的是，没两天，晋兴银行就在鼓楼边上开了个临时办事处，开始收兑以前的各种杂票zi，换他们那种新银元，叫晋元。

成se足，分量准，市面上渐渐就认这个了。”

赵掌柜diantou：“我这铺zi也去兑了些。

生意嘛，tou几天确实冷清，但这两天慢慢有了起se。

路上车ma也多了，听说往北边（山西）运货的商队又走起来了。

哦，对了，城外在招工，说要修路、清理河dao，guan饭还给工钱，去的人不少。”

胡老书吏捋了捋胡zi，若有所思：

“这几天，老夫也在琢磨。

这场变故，来得猛，去得也算快。

吴大帅变成了吴gao官，上tou好像多了个山西的合作。

老百姓呢，惊了一场，死了些人（主要是当兵的），但市面没大乱，日zi好像还比之前有dian盼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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