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自己又凑到老段跟前，压低声音：“段官，咱们是老相识了，以往不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规矩我们懂，该加的都加。”

他以为老段是嫌钱少。

老段这才正看了看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语气却公事公办：

“张掌柜是吧？不是钱的事。

最近上峰有严令，对所有过境货，特别是涉及特定方向的，必须严格执行查验章程，一不能虎。

这也是为了地方安全，你们生意人，也要谅。”

这时，歪嘴李那边已经手脚地扯开了几捆土布，布匹散了一地，他又去踢那几个药材箱：

“这箱封条怎么有？

打开看看！别是药材霉变了，传播疫病可是大事！”

张掌柜额见汗，他知这是故意找茬了，但龙不压地蛇，只得忍气吞声：“官，这药材是地货，绝无问题。这，这损耗……”

“损耗？”小王在一旁，照老段事先教的，拿着个本假装记录，话，“照《河防货稽查暂行条例》第七条，疑似夹带或包装不合规货，稽查所有权行破坏查验，损失由货主自理。还有，你们这路引，”

他拿起那张盖着太原商会大印的纸，“签发日期是上个月初五，但据我们接到的通报，太原商会上个月初十才换的新印鉴格式，你这日期在新格式启用之前，用的却是新格式的印样？这需要实。”

张掌柜彻底愣住了，这细节上的刁钻，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他心火起，却不敢发作，只能连连作揖：“这印鉴之事，商会可能衔接有误。官通，通！货我们接受查验，一心意，务必请收……”

他又想把银元布包过去。

“说了，不收。”

老段挡开他的手，对歪嘴李说，“李队，仔细查。

布匹全摊开，每匹都要过。

药材每箱开封，样检查。

那几个篓也倒来看看。

对了，张掌柜，你们这几个人，份证件也拿来登记一。

最近窜的山西籍可疑人员有多，需要备案。”

“全摊开？样检查？”

张掌柜声音发颤了，“官，这查完天都黑了，我们还得赶路啊！这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赶路要，还是安全规矩要？”

歪嘴李嗤笑一声，“就在这院里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放行。

天黑？

那边有间空屋，货可以暂时扣在那，你们人可以先去镇上找地方住，等通知。”

扣货！

张掌柜前一黑。

这一扣，就不知是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