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寒蝉，垂首缩肩，恨不得将自己墙的影里。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王镇山从咙发低吼，双手死死扣住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王镇山拎着脑袋打了半辈仗，到来，连自己的儿都保不住！让人家用飞机炸成灰！还要我打落牙齿和血吞！”

脚步声轻轻响起，师参谋孙启文悄无声息地走了来，挥手让副官和卫兵退。

他年约四旬，面白净，不像个军人，倒像个账房先生。

他是王镇山的同乡，也是心腹智，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是他经手料理。

“师座，息怒。”孙启文上前，捡起较大的几片碎瓷，声音平缓，“大帅的考量，也是为了全局。，确实不是跟山西碰的时候。”

“全局？哼！”

王镇山着气，“我儿的命就不是全局？

我第三师的脸面就不是全局？

他阎老西的手伸过黄河，用炸弹在我豫军上拉屎撒，这气要是咽去，以后弟兄们还怎么带？

河南地面上，谁还拿咱们当盘菜？”

孙启文将碎瓷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师座，明面上兵，是授人以柄，断不可行。大帅的严令，咱们必须遵守。”

王镇山霍然抬，赤红的睛瞪着孙启文：“那你来说，这气怎么？就这么算了？”

“明的不行，”孙启文推了推镜，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冰冷的黏腻，“暗地里，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规矩怎么定，还不是师座您一句话的事？”

王镇山神一凝：“什么意思？说清楚。”

孙启文走近两步，语气更轻，却字字清晰：

“山西人，尤其是商人，不是最喜四跑买卖么？

黄河两岸，晋商足迹可不少。

以前，咱们睁只闭只，些厘金，也就罢了。

现在嘛……”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镇山的脸，继续：

“咱们可以在依法办事上文章。

河南有河南的法令，治安条例、货稽查、卫生防疫、路通行……名目多的是。

只要是山西籍的，或者跟山西买卖来往密切的，咱们就可以格外关照。

货扣查，账目清查，人员盘问，拖延他三天五日，挑他些无伤大雅的病，罚他些钱款，让他生意不成，路走不顺。

既不公然违反大帅不得挑衅的指令，又能实实在在地恶心山西，给师座您气，也让面弟兄们有个发的由。

就算闹起来，咱们也是照章办事，维护地方治安，山西那边还能为了几个商人的不便，再次大动戈不成？

那样，理可就未必在他们那边了。”

王镇山脸上的肌动了几，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咱们的地盘……”

他喃喃，仿佛在掂量着这番话的分量，“不错。明着不能打，暗地里，掐断他们的财路，给他们添堵，让他们知，河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撒野就撒野的地方！我儿死在他们的法，我就让他们的人，在咱们的法里难受！”

他越说，语速越快，中的恨意找到了一个新的、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