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价空间已经很小了。

舆论上我们试过，但山西人反击得很厉害，现在不少报纸反而在鼓实业北迁救国。

通过领事馆向北京施压效果不大，北京现在焦烂额，山西又天皇帝远。

而且，听说山西的军力已是各省第一，连日本人现在已不敢跟他们刚。

中枢也有所忌惮。”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詹姆斯烦躁地扯松领带，“看着他们一一把市场、人才、甚至未来的工业潜力都走？”

买办迟疑了一，低声：“有些极端的提议，比如，在运输途中制造麻烦，或者对山西在上海的产业和人员行一些扰。

但风险很大，山西方面在上海的护卫力量不弱，而且他们和本地的某些帮会、甚至租界工局里的一些人，似乎也有联系。

从上次青帮被灭后，上海的地势力已被他们全控制了。”

詹姆斯颓然靠向椅背。

他第一次到，面对这个来自北方的对手，那些以往无往不利的商业手段、政治施压、甚至见不得光的作伎俩，似乎都打在了一堵厚重而有弹的墙上。

这堵墙，叫组织严密、实力雄厚、目标明确且拥有大武装后盾的整力量。

上海滩的规则，正在被一个不常理牌的玩家行改变。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旧秩序，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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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尹（相当于市）的幕僚房间里，烟雾缭绕。

几位负责工商、税务、治安的僚属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走了，都走了！这个月申请歇业或迁注资的工厂、商号，比去年半年加起来还多！”

税务科拍着一叠文书，“虽然多是中小，但蚂蚁多了也是啊！税收肯定受影响。工人失业的也不少，虽有些去了山西，但留的，安置起来也是麻烦。”

治安科苦笑：“治安倒暂时还好。

山西人挖人挖厂，手段还算文明，没闹什么。

就是市面上人心浮动，各传言都有。

咱们的警察，现在还得调人手，帮着维持他们那个招募和协调的秩序——

怕有人捣，也怕人太多踩踏。”

工商科叹了气：

“堵是堵不住的。

山西那边开的条件是实打实的，咱们这边怎么比？

地价、税负、能源成本……光是稳定充足的电力供应这一条，咱们就不到。

更别说人家许诺的治安和市场了。

这是谋，比拼的是本的综合环境。

咱们上海，繁华是繁华，但底里的病，这些年越来越明显了。

摊派多、规矩、生活成本、劳资纠纷不断……以前没得选，现在人家给了第二个选项，还是看起来好得多的选项。”

“尹大人也很疼，”

一位亲随低声，“洋人领事天天来抱怨，说我们纵容山西挖角，破坏商业环境。